“这即是朝贡之制，也是华夷之辨的由来，一言蔽之在于一个礼字，天以礼驭万，只要朝廷一日不取缔朝贡之制，那么海禁一日就不可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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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宗沐笑了笑：“老弟为官之，真乃老成持重，老夫当年若有你如此，也不会在官场蹉跎多年了。不过以老夫所见朝廷禁海，真正的理却不在此。”

“故而所谓的海禁只是对普通老百姓而言的，对于这些真正的官商却是丝毫无用自由，因此他们不得朝廷继续海禁，由此乾坤。”

“但是永乐时郑和七下，厚往薄来结南洋，路途上的开支大，故而才改为让万朝贡，许而不许，而后有了海禁锁关之策。不过此策倒是在隆庆年时开了，北有封贡俺答，南则月港开关，双齐下后倒是让倭寇，北虏都是消停了许多。”

到了明穆宗时，最后朝廷廷议以二十二票赞同对十七票反对通过与俺答和议之事。俺答接受封贡，明朝开放互市并与蒙古右翼议和，从此双方有了近百年和平。而后明朝草原政策改为一攻一守之策，集中力量屯驻重兵于辽东对付南迁的蒙古左翼及女真。

“晚生还请老先生示下。”

徐火说完，众人都是了，王宗沐笑着：“果真名师徒，见识不凡，不过……仍不能窥全貌。”

王宗沐在上首了，当即：“老弟，他的话也未必没有理。”

然后用在国家关系上，对明朝而言，两京十三省就是内服，大家是自己人，都是华夏百姓，然后是外服，就是明朝的宗藩，他们接受明朝的册封，算是属，所以也给予厚往薄来的朝贡便利，然后就是化外之民，对于蛮夷，明朝的态度就是一文钱的好也别想从我这里拿走，看你不还要揍你。

说到这里王宗沐举起手来：“自古以来天居帝京，天脚下方千里内是为王畿，王畿之外，是内服与外服，内服乃百僚庶尹，受命于天，而外服是侯﹑甸﹑绥﹑要﹑荒，乃方伯诸侯之地，服定贡赋的轻重，爵定位次的尊卑，外服需时来朝贡，外服之外即是四夷，化外之民，不受朝贡。”

因此朝贡制度就等于是笼络宗藩的手段，譬如明朝为什么要修长城，其实长城防御军队效果有限，不过却可以阻止商队自由草原。

听了这话王宗沐笑容敛去，林延摇：“此听途说之言，林司驾船通番你可是亲所见？不亲所见如何当真？”

听了王宗沐的话，众人都有一等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的觉。

比如儒家的心思想就是仁，什么是仁，就是人己，有等差的，父母女最要，然后叔伯兄弟，同族，同乡，同以此类推。

明朝之所以要禁海，就是儒家一直以来华夷之辨的思想主导。

俺答封贡之前，人家俺答汗可是打到了北京城下烧杀抢掠，条件就是要朝廷互市。

王宗沐：“在老夫看来，海禁之所以持续两百年，乃是与朝廷所主张的朝贡之制相左。朝廷一贯以来驾驭宗藩之策，一仰太祖成祖余威，在九边驻扎兵以宣威，二在于朝贡以时，厚往以薄来而怀柔。”

这些朝贡国又何必如此顺从的接受明朝的册封，以换取最惠国待遇，整个朝贡系也就崩掉了。

徐火闻言坐下，林延笑着：“老先生乃当世务实学的大家，这等受教于前的机会，不要胆怯。”

当然这些话朝廷也不会明白的与臣民说的，更不会写在文字上，如此就不是咱们天朝上国的厚形象了，要不是王宗沐的一番话，众人是如何也想不到这个原因。

华夷之辨的心，就是人关系的亲疏远近，用在国家关系上。

所以没有朝贡政治，就笼络不了俺答汗，明朝的外策略也就无从谈起，同样海禁一开，那么朝鲜，安南，琉球都可以通过民间贸易，从明朝这里获得所需，那么以朝贡为导向的官方贸易就没有这个必要。

于是徐光启起：“学生有一浅见，听说通海都是大商，其中不凡豪门室，官商背景如正德十二年士，前广东察使林希元，即在老家同安任由家中豪驾船通海，官府不敢问之。”

徐光启为林延所斥当即满脸通红，拱手后坐下。

林延：“朝廷之策于上而施于下，怎有地方官绅反而绑架政令之说，此说有些剑走偏锋了。”

所谓朝贡和海禁，其实一个就是海外贸易，由国家主导或者是民间主导两观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