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袖一挥，说罢就走了。没想到女不仅没起，反而叫住了他。

“也就是说，这番话实际上，姑娘是想借着你的让王爷听见的，好敲山震虎。我估计罚你跪得一瘸一拐都是为了让王爷看见的。结果没想到听见的人会是我咯。”

“照荷姑娘，李大人，王爷。他们三个都是主。主之间的事他们自己会解决。但我们不同，我们是才。就像是一对夫妻吵架，我们是外人，凑去帮谁都是不讨好的。所以你去告密，就是了主间的事情，是忘本，就该罚了。你问玉扣的事就是这个理。”

“胆战心惊？本王原是这样的主。”

现在日才刚落下，这里连片遮瓦都没有，跪到二更，也忒惨了些。

待他彻底走远后，她才敢转看向边上那个一直低跪着，观鼻鼻观心的人。悄摸声开。

小姑娘说话是胆战心惊，却不料他打开布包看见里面那玉扣后反而笑了，指尖若有所思地挲着玉扣净的边角。而后就将其珍视地纳袖中。

择善偷偷给她翻了个白，很快又垂下了脑袋。似是在腹诽她说的是什么废话。

“这下你怎么办？”

“瞧你，怎么还委屈上了？我跟着王爷就算不是三天两挨罚，那也是日日胆战心惊。你倒好，随便跪个两个时辰还让你上了药才来，你还觉得委屈，真是同人不同命啊。”

这一下怎不如青天白日的一声惊雷，将两人的膝盖顿时就劈了个无骨。连脸都不曾看清，砰一声先跪倒在地，哆哆嗦嗦说不话来。

等锦鲤再抬时，前人只留了个背影了。

“这便是重了，你是夹在王爷和姑娘中间的人，姑娘怎么会不知呢？你既然找不到答案，多半便会去问。姑娘应该是猜到你会去问王爷吧。王爷要是听见了肯定估姑娘的意思，知她生气，以后就不敢随便使唤你了。”

“起回去复命吧。”

“王爷！”

“但我是受了王爷的命啊，我有什么办法？”

择善本还装模作样叹着，龇着的大牙都还来不及收，后霎时传来个稍低沉的声音。不是宋裕还能是谁？

“择善，我念在你是见了旧友的份上，无遮拦也有些情理。便至二更锣再起吧。”

不说倒还好，一说她便有觉得奇怪了。无端端为什么要择善说这么句话？

“你别光打趣我！我是问你正事儿，可别回去又得跪两个时辰。”

“你没犯错。”

“嗯？没，没了吧……”

“你姑娘叫你来的？”

“跪着呗，不然呢？”

锦鲤想了想，终于有些印象。那天铜楼的事她还了个册送到王爷那，这句话当然她也抄过一次。

“谢王爷指。”

“王爷！”

起拍了拍裙摆上的泥污，如今无事一轻，说着就步伐轻快地远去了。

她这么些年跟在照荷边，可不像择善那么辛苦。早就被养得气了些，跪着虽说没什么大事，那也是疼的。况且她最受不了的是被蒙在鼓里，往后少不得惦记。

锦鲤气冲冲给了他一肘。

似是怜悯似是幸灾乐祸。

“那我……那姑娘是让我以后别帮王爷了吗？那王爷这岂不是又要怪我？”

男如金丝缎的声音从传来，张扬华贵又带着些奇特的威势，倒很像是他的为人。

“你还记得那天去救王爷，姑娘给我带了句话，让我在皇帝面前说来吗？”

“姑娘今日对着婢说‘王爷，我，李月岭，我不在乎他们都知什么，但你嘴不严，就是不忠不义’，接着便罚了婢两个时辰跪刑。还让婢回去后告诉她婢是犯了什么错。”

“婢愚笨，实在没想到自己是犯了什么错。受罚事小，惹了姑娘不快才是心有难安，还请王爷提。”

锦鲤听完一席话，哗地睁大了睛。可择善的话还没讲完。

“是，姑娘让婢给王爷送个东西。”

难是真的在姑娘那里轻松惯了？锦鲤不免思索自己怎么越来越经不住事。尤其是王爷真的因为她一句话就回的时候，心下总有些贼心虚似的味。

知锦鲤听不懂，择善清了清嗓。

择善说到此随意地耸了耸肩。

这下意思哪还不够明白，锦鲤总算能回去差了。甚至都不用择善说。她自己就猜到：姑娘让她回去答复，是为了验收她是不是传了话给王爷，而不是真的要问她知不知错。

择善挨了一下总归乖了些，安安份份开始解释。

女尴尬地了裙摆，却也不敢去向宋裕求情。毕竟择善背地议论主在先。睛转了圈，又重新看向他。

“为人臣仆，自当为天效力？”

“早些回去吧，她还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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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句话和今天姑娘和你说的话其实是一样的。重并不在于话本，而在于最后听见话的人，他会怎么。”

锦鲤茫然地答，说到底也没明白宋裕指的是什么。男闻言眨了眨，看上去已经彻底看不见择善了。

“下人的最主要就是好自己的份内事。你今天便当作没听见我说的话，到时候见了王爷再问一次。另外以后王爷没有明令，你就别跟个倒豆一样啥都说。能不掺和，就别掺和就行了。姑娘能爬到这个位，不是分不清主次的人。”

锦鲤咬了咬嘴，抬看向那威严站着的男人。

男轻飘飘一句话，择善的罚就是定下来了。转看向另一个黑黢黢低着的脑袋。

“姑娘说，玉扣裂了，只剩下这一半，叫婢来给王爷。”

“那你保重啊，我，我先走了。”

锦鲤大气不敢，规规矩矩从怀里掏个布包，两手呈到宋裕面前。

但是正所谓一波未平 一波又起。这下话是透彻了，可是问题还是没解决啊。

“那天，如果直接邀功，就显得这次刺杀太巧合了。但我一个侍卫，刚刚经历生死，无意间背一句文绉绉的话，那就不同了。‘择善’是谁？他是安王近侍卫，所以这样的话一听便能猜到是安王教的。如果王爷私底下都这样教育下人，那他本人怎么会有逆反之心呢？”

“王爷！婢还有一事相求。”

小姑娘瘪着嘴应了声，也说不上是宽心了还是没宽心，望着远的丛。倒是给边上择善气笑了。

“……好没良心。”

“还有吗？”

她尽力装着不知，语罢便是结结实实的一拜。殊不知男人闻言目光先是从择善那绕了一圈，再回到她上。蜡的眸里笑意似是更了。

真是造孽，神仙打架，凡人遭殃。锦鲤越想越觉得自己可怜。好在边上择善还算是个靠谱的，拍了拍她肩膀，给她指条明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