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蔽着世界的气泡因为牧长觉的现溃破了，燕知的思绪越发清晰。

支璐愣怔地看了他一会儿，拉着燕知的手，“找牧长觉是吗？那我现在带你去找他。”

他就好像被冲散所有他用以遮挡绝望和愧疚的伞，变回了那个无论如何挣扎也跑不噩梦的燕征天。

“燕老师，你看这样行不行？”牧长觉把他整个人包着，低问他：“我知你现在对我没兴趣了，你有很多更好的朋友。我对自己的定位很清晰，不是要唐突你。”

燕知一直低着调整呼。

他的声音柔和低沉，把“好怕”说得像是“不怕”。

彼时从来没有直面过死亡的燕知对“死”这个概念的理解尚不真切。

他从来没见过燕知那空的表情。

边缘已经开始凝固了，黯淡地在殷红四周瘪起皱。

燕知只是非常需要牧长觉像是每一次把他从噩梦中唤醒一样，告诉他这一切并不是真的。

刚才燕知一开门，他就觉得不对劲。

燕知跑过去问支璐，“海棠姨去接牧长觉了吗？”

歉的话就在嘴边。

燕知从薄荷糖罐里倒了一片药，皱着眉嚼碎了。

“让你吓得。”牧长觉长叹了一气，“我怕如果我不一直说话，你又要找个理由赶我走。”

因为牧如泓是牧长觉的父亲，是一向呵护重燕知的长辈。

还没等他说完，牧长觉就伸手把他搂怀里，“我刚好路过。燕老师，外面打雷了。好怕。”

他没有撕心裂肺的苦痛，也认识不到他已经彻底失去了他那位严厉而忙碌的父亲。

牧长觉给他顺着气，声音很温柔，“但是我不如你，我没朋友，跟牧如泓不联系。你海棠姨也不太看得上我。”

笔记本就张在他膝上，只要他抬起手，就可以回到这个专注的、有支撑的世界上。

所以他又信了。

随着他手指的抓，他的呼也急促起来。

他的恐惧远远多过悲伤。

燕知的手搭在牧长觉上，慢慢就蜷起来了。

“牧长觉什么时候回来？”燕知只问了一个问题。

他不知那就是他作为“燕征天”的最后一个夜晚。

他浑抖着冲了一个澡。

至少他在室内。

牧如泓在给律师打电话，跟支璐了一个“可以”的手势。

敲门声响起来的时候，燕知机械地站起来去开。

燕知在门站了一会儿，极力清醒过来，想从牧长觉怀里挣脱，“先来。”

或许是酒和药不应当的互作，燕知有一刹那的恍惚。

他的声音温柔，眉却是皱着。

或许是他上还带着些汽的温，或许是他那声毫无敬意的“燕老师”，让燕知突然明白了这个牧长觉是真的。

燕知信了。

“你抱我一下。”牧长觉抓着他的一只手放在自己腰上，又抓着他的另一只手放在自己上，“你摸摸，得快不快？”

他是万众瞩目的学术新秀，是有朋友和学生关心护的正常社会人，是理应早已重获新生的燕知。

燕知原本的悲伤被他这一句打断了，变成了愤怒，“海棠姨哪儿对你不好了，你怎么说话越来越离谱？”

他还是不上气。

电闪雷鸣，大雨如注。

但他的呼还没跟上，像是长跑之后的不均匀。

海棠有为难，“他那边电话不通，如果一直联系不上，我等会儿直接买机票过去找他。”

支璐看着他的表情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燕征天，你爸死了，到现在你还在找长觉？”

燕知微微抬着一，睛里几乎没有聚焦，“你怎么会在这儿？你不应该……？”

他就是猛地一下被牧长觉的现撞懵了，有收不住。

哪怕燕知知自己再说多少遍也于事无补。

但他还在室内。

比办公室那天晚上更奇怪。

他想，是不是终于有人来接他了。

看见来人的时候，他惊讶了半秒。

但他想不明白，为什么在每一个雨夜。

雨在外面，他就是安全的。

牧长觉说怕的时候，并不是完全在骗燕知。

血还是从门下面漫了来。

他一边轻声说，一边从上而下地顺着燕知的后背。

他明明已经吃了药。

第28章 （二合一）

燕知枯坐在行李箱上。

燕知知没事儿。

他下楼的时候只剩下支璐和牧如泓在。

和他一样，牧长觉也是从雨里来的。

哪怕是在燕知很难受的时候。

因为牧如泓也在场。

“没事儿，没事儿，”牧长觉着他的后颈，“好了好了，没事儿。”

“你怕什么？”

牧长觉没松手，保持着一只手护着他手背的姿势跟着他走来，“我太害怕了，燕老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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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天并不容他有这样不知天地厚的名字。

“可能怕下雨吧，心特快，我就到找你。”牧长觉嘴上没有一不好意思，“上次下雨我就觉来了，下雨的时候我非常需要你陪着。”

“我能陪着你什么。”燕知的声音还是低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