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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部 丹杏 49 勘案(4/4)

半个时辰之前,孙天羽风尘仆仆奔回神仙岭。远远看到杏村的酒幌,他才松了气。天不亮就动,到现在他连都没喝一,也乏得了,好在终于到了家,先在店里歇息片刻,再赶回狱中不迟。

店门开着,却未见人,孙天羽一面叫着,「丹娘」,一面上楼。卧室房门半开,上面还崭新的喜字被扯掉在地,踩了几个脚印。整个酒店彷佛空无一人,没有半声音。

孙天羽心叫不妙,连忙冲房内。目的情景使他大叫一声,目眦裂。

床上纱帐掀开,白玉莲被绑住双手,仰面躺在床上。她双张开,白的纤足被脚带捆着,吊在纱帐两角。间柔的玉一片狼藉,也不知被多少男人蹂躏过,得又红又,面目全非,里外沾满了痰一样的

那些人连她的后也未放过,玉莲小巧的儿被撑裂,得满都是血,又被人去一支窗的竹竿,半截竿被鲜血染得通红。她玉颊歪在一边,双目闭,睫、鼻翼、红……同样沾着带血的,彷佛是后又被,然后被人拧着在脸上。

孙天羽探了探她的鼻息,发现她只是昏迷过去,此时把她叫醒,反而不好,于是小心地竹竿,解开脚带,放下她僵直的双。孙天羽双手微微发抖,并不是因为玉莲上的伤痕,而是因为没有看到丹娘。

将玉莲这边理好,孙天羽立即在楼内疯狂地寻找起来。他已经隐约猜到是谁暴了玉莲。他不敢去想丹娘受到什幺样的折磨。只求她不要死。

楼上楼下都找过,仍不见丹娘踪影,孙天羽又找了厨房、柴房,但除了井旁一只绣鞋,再没有丝毫线索。以孙天羽的狠,此时也方寸大,俯在井边吼:「丹娘!」

嗡嗡的回声使孙天羽冷静了一些,他忽然弹起了,掠到酒窑,一脚踢开房门。

窑内原本摆放整齐的酒坛推得东倒西歪,中间一只半人的大瓮揭了封,酒倾了一地,一只白卡在瓮,里面着一乌黑的木。她像被酒泡过,雪白的双绵绵垂在瓮侧,从雪到脚尖,淋满了酒污。

孙天羽抱住丹娘的腰,将她从瓮里慢慢地拖。他这才看,瓮里剩的不是酒,而是。丹娘上半瓮里,漉漉都是。她双手被捆在后,嘴中了一团破布,雪白的面孔血全无,人倒还醒着。

孙天羽掏的破布,丹娘叫了声,「相公!」便痛哭起来。

孙天羽心里绷的弦终于松开,安:「不用怕。我回来了,你什幺都不用怕。」

丹娘痛哭:「都怨我……上午他们来,说要在柜台上我……我不该说换个地方,让他们撞见玉莲……」

「他们好狠的心……我怎幺求他们都没饶过玉莲……还是把她捆起来,糟蹋了……我说玉莲已经嫁给了相公,他们也不听……」

鲍横他们非但不听,反而变本加利,像野兽一样了玉莲。玉莲本就柔弱,又受了惊,被他们得生生昏死过去。丹娘母女都被孙天羽占了先,鲍横又嫉又恨。

完玉莲,又把丹娘拽到酒窑,几个人一边饮酒,一边拿她取乐。最后又把她到瓮里,往里面撒。丹娘被到瓮里,脚尖离地面还有半尺多,玉莲又被捆了手脚,若无人解救,母女俩单靠自己只能坐以待毙。

孙天羽帮她解开了手上的绳索,再看她的木,却是条四面见棱的门闩,又

「忍着些,我帮你来。」

门闩卡住,此时丹娘内已经变得涩,时的痛楚,不亚于当初被。但当木离开,丹娘眉仍未散开,她抚着小腹,咬住发白的嘴微微颤抖。

孙天羽这才注意到丹娘小腹隆起,比几天前大了许多。他心里一沉,难是丹娘下受创太重,伤了腹中的胎儿?

丹娘哭泣:「后面还有……」

孙天羽忙托起她的,朝里摸去。手指到一个,韧中带,像一样中。

「别!」

丹娘带着哭腔的声音刚说,孙天羽已将那个来。丹娘脸煞白,隆起的小腹一阵蠕动。她两手捆得麻了,挣扎着探到间去掩,已经晚了。

带着温的从她,溅得满地都是。

「他们拿了打酒的漏斗,把……到里面……」丹娘泣声:「还拿了那东西住。」

孙天羽这才认是从白孝儒上割下的。那件用药泡过,又揎了,直撅撅着,比生前还要长几分。他搂住她,勉一丝笑容,咬牙:「等拿到那家伙,看我怎幺收拾他!」

「别。」丹娘生怕孙天羽吃亏,哭:「我已经脏了的……」她哭得说不话来。

孙天羽扶她起来,「你去照看玉莲,别让她轻生。对她说,我不怪她。他们什幺时候走的?」

「中午的时候,说是去接京城来的大雄宝殿。」

「何清河!他已经来了?!」孙天羽霍然起

「你就是白雪莲幺?」

堂下一片沉寂。

那老者翻着卷宗,缓缓:「尔父白孝儒是怎幺死的?」

白雪莲本来打定主意,像以往一样一言不发,到服辨时拒绝认罪,听到此言她霍然抬,望向堂上坐的老人。除了狱卒们见惯了以外,其它人心里都是一动。

长时间的地牢囚禁,使她的肤有病态的苍白。但五个多月的折磨,并未使她的貌憔悴凋零。反而眉渐开,多了几分使她羞耻的少妇风情,再非少女时节的纯净之态。

随行的几人都是老于刑名的熟吏,最长于察颜观,一便看白雪莲已非完璧,想到卷中说其云英未嫁,待字闺中,心下便知了几分。

正好老者也抬起睛朝白雪莲看来,他材瘦小佝偻,那官服显得又宽又大,乌纱帽也似乎大了一圈,看上去就像借了官服胡披在上,与前些天装扮的官员相差无几。只是他双目虽然不停泪,神却没有丝毫糊。

白雪莲嘴蠕动几下,说:「冤枉啊!大人!」

旁边的刘辨机背后惊一层冷汗,连卓天雄也脚下微动,似乎想足飞奔。

何清河苍老的面孔没有丝毫异样,依然用淡淡的语气:「你有何冤枉?」

白雪莲凄声:「民女白雪莲,要告这豺狼坡监狱上下勾结,无法无天,诬陷良民,冤杀我父,我母,非刑供,私女犯!」

此言一,一旁的宁远知县也坐不住了,忙起:「大胆逆匪,休得无礼!」

何清河拿帕抹了抹泪,慢吞吞:「贵县不必动怒,是非曲直,终有公断。白雪莲,本官且问你,你说的诬陷究竟是何意啊?」

白雪莲气,稳住心神,「民女白雪莲,本是罗霄派弟。年初被师门荐为捕快,二月奉命下山,拜见师叔吴大彪……」

公堂内一声咳嗽也无,只有白雪莲凄然的声音在厅内回。她从下山说起,原原本本讲了狱卒们如何设计诬陷,杀人灭欺诈等等恶行。

等她说完,何清河带来的一名书吏也将她的述录下,呈到堂上。宁远知县汗浃背,免冠跪到堂下,「何大人明鉴,此事下官实不知情。」

何清河翻着白雪莲的录,叹:「起来吧。这也怨不得你。」

依照律法,无论大案小案,都该由府县审明上报。但如今东厂权倾朝野最新222。0㎡,副都太监封德明坐镇龙源,节制六省军政,为防他人抢功,明令谋逆大案府县无权过问,一律报省察司,京师刑、都察院、大理寺置。

何清河知其中情弊,但天数十年不理朝政,内外通被权监一手掌握,他也无力回天,只能叹息而已。

又看了遍供述,何清河问:「你所诉冤情终是一面之辞,狱方既有查获密信,又有人证,焉知你不是反咬狱方,以图脱罪?来人啊,带薛霜灵。」

「罪囚薛霜灵叩见大人。」

薛霜灵话说得没半分差错,气却满不是那幺回事。她说着叩首,却连腰都未弯一下,只昂着,肆无忌惮地看着何清河。

宁远知县为此地父母官,忙喝:「认真回复大人问话,不得无礼!」

薛霜灵「扑嗤」一笑,「你急什幺?罪囚只是没见过何大人,想仔细看看罢了。」

宁远知县心下暗暗叫苦,这案他并未手,只接到狱方的文书,上面写得天坠,如何暗查匪店,捕拿逆匪,缴获密信一封,连夜审讯下,逆匪已经供认不讳云云,谁知何清河还未下轿,就先拿了监狱狱正,接着是白雪莲当堂喊冤,然后又来个薛霜灵,在公堂上如此放肆。

何大人若是怪罪下来,一个「昏愦」的考语,就断送了他的前程。想着他手里了一把冷汗。偷去看何清河。

何清河却不动声,淡淡:「我就是何清河,看仔细了吧。薛霜灵,你供中自述为白莲教匪,可是实言?」

薛霜灵翻了翻睛,「是白莲教,却不是什幺匪。我教红真人乃弥勒佛转世,要将天下建成弥勒世界,发大善心,立大宏愿,怎幺是匪?」

何清河毫不动容,用刻板的声音继续问:「本年二月十二日,你到神仙岭杏村酒店,拿取密信,可是有的?」

薛霜灵想也不想,应声:「有!」

「是白孝儒予你的吗?」

「是!」

此言一,白雪莲忿然抬,面无人的刘辨机和一班狱卒都松了气。

薛霜灵笑了笑,朗声:「白孝儒是封神的姜牙转世,从天取了玉帝诏书,死后焚给民女,此事有十殿阎罗作证,绝无虚假!」

刘辨机瞠目结

衙役班里传来几声偷笑,有人嘀咕:「莫不是失心疯了?」宁远知县面尴尬,跪下又要谢罪。何清河却听得十分专注,摆了摆手让知县起,问:「本官问的是那封密信——录有诸省教匪名姓的信件。」

薛霜灵认真说:「是一诏书,白孝儒死后上得天,玉帝颁给了他,诏书封我为伏大帝。」

何清河,不再追问,又:「你供述中称白雪莲是白莲教同党,白雪莲却称冤枉,如今你们俩就在此,可以当堂对质。」

白雪莲还未开,薛霜灵就不屑地冷笑一声,「白雪莲是九尾浪狐转世,天生的材儿,见个男人就勾引。一的好贱得要死,没事就喜惹人动心,何大人,你扒了她的衣服,狠狠打她一顿板,再拿钢针在她几下,她就安分了。」

白雪莲涨红了脸,咬着牙没有作声,何清河拿帕抹着:「我问你们是不是同党。」

「当然是。我是蜘蛛转世,跟姓白的狐狸一样,都是死贱的浪婊。前生我们俩被天兵天将拿住,一块儿破了,然后又被押给地府,给面当了卖儿的贱货——上辈就认识的,怎幺不是同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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