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反应更加激怒了母亲。她把陈咸在地上，朝他声嘶力竭地嚎：“我生了你，掏心掏肺把所有都给你，没想到养了个白狼。你不我！不我？！小咸！陈咸！说你妈妈！快说你我！”

“哥你冷静一！没人你，没事的，没事的！”明一时没办法从椅上下来去抱抱他，急得团团转。

还是个小学生的陈贤被这一幕吓得连哭都忘记了。

她打开所有的盒，拉开所有的屉，把陈咸房间翻了个底朝天，把任何她没有记忆的东西都扔到墙上，用剪刀一通又又剪。

“如果这样你能安心，能得到平静的生活，如果这真的是你内心所求，”明说着：“可以的。就算现在就分开，我也可以的。”

胆小鬼是什么理由？岂不是轻易就可以击破？

为什么到了地球另一端，好像一切都变了呢？

骗人的吧？？

母亲突然盯上了坐在学习桌前的他，拎着那把剪刀两步就近到他前。

“你说得对，我是个胆小鬼。”

“不要……不要总说这话来吓我好吗？……”

“妈妈……”

而这条绳，明也不知该怎么才能帮他割断。

“你不我？小咸。”母亲问他：“快说啊？说你妈妈，说你这辈只会妈妈。”

她拽着陈咸的衣服，就像拽刚刚那个绒玩一样，把他一下从椅上拉了起来，中不断咒骂着陈咸的父亲：“陈锴，人渣，王八！”

他还是那只牢笼里的鸟。

他咬着自己的嘴，是一个字都不说。

明到一阵眩，本来前倾着的摇晃了下倒在椅侧边扶手上。氧气要不够用了，他却连呼的力气都提不起来。

他停下了伸过去却也够不到的手，看着那人把埋在自己胳膊里的抬起来，五官搐着泪满面，又重复叫了他一次。

却只听得陈贤带着哭腔喃喃：“我不到……我给不了你你想要的。”

明慌忙去够陈贤的手，可那人坐在床中央，他在椅上够不到，急得都要哭来。

“你为什么不帮我？小咸。”她诡异地转回看陈咸，下一秒突然不顾形象地手脚并用爬到他跟前，把他也拽到地上坐着。

“你闭嘴！别人给你什么你都要？！别人……”妈妈边说边随手把周围的一切都到地上：“给你什么，你都收！你知别人要什么吗？你知代价是什么吗？！”

陈咸躲在房间角落恐惧得颤抖，他不敢跟妈妈说那个兔是之前保姆阿姨送给他的，不敢说那些被她剪碎的东西，也全都和那个小张阿姨无关。

这样陈贤才不会走错路，才能尽早拥有完整、正常的人生。

可陈贤什么都没继续说。

这声歉，像是在他心上又补上了一刀。

明回想起陈贤之前脱而那句“我不能你”时候的情形。

“你想好了？”明努力了半晌才重拾起自己的声音，向陈贤确认。

那人说：“明，回去之后，我们分开吧。”

“陈贤？陈贤！”

如果能早知会发生这些，什么会议、什么事业、什么未来，都不重要……

怎么回事啊？

“啊！！”明的声音终于冲了他的脑袋，陈贤大叫了一声，双手捂着自己的耳朵：“别我，都别我！”

明无助地看向他的刽手。

如果没了陈贤，其它一切都还有什么意义？

“明……”陈贤心灰意冷的声音听得明也害怕得要心律失常了。

给不了他想要的，意思是说，连陪伴都不行了吗？

“为什么？为什么？？”明从大脑一片空白中找回意识，满脑只剩这个问题。

今后，自己也会带给他更多苦痛吧？

算了吧。这样不是正好吗？

一模一样。

“我会帮你的呀！不能老活在过去的影里，不是你说的吗？”他迫切地追问：“你不是让我教你吗？”

他没变过。他还是那个会退缩、会逃跑的陈贤。

这生命，还有什么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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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以为会收获很多幸福的回忆呢，结果这都是些什么啊？

他拼了命地告诉自己要冷静，听他怎么解释。

门打开了，但脚上还拴着绳。他飞得再远，也还是被限制着。

“我不要了……都怪我你太了，让我在你边就好，我其它什么都不要了……”

自己引诱他飞来，是错的吗？是不是让他经历了更多苦痛呢？

“抢别人老公还不够，还想离间我和儿？”她锐利的黑眸里闪着丧心病狂的寒光。

明只牵动嘴角地微笑起来，想要用这笑来自我安。

还蜷在床上的那人双手抱着，十指抓着自己的发，似是而非地晃了晃。

母亲发作了一会，大概是累了，在那堆七八糟前跪坐下来。

早一结束。

他说着说着自己呆住了，心里生一恐怖的预。

陈贤。明想，这家伙一直这个样，表达能力有限，说来的话，不一定是他想表达那个意思。

“抱歉啊，明……”

陈咸看着面前这个人，觉得她好陌生，灰白的纤维、好像还有羽绒什么的，粘在她脸上的泪痕里，跟着她剧烈的气上下飘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