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开快儿。”

江潜自己也没了，把烟放回去，有些同情地问：“你这边带了几个伴郎？”

没想到真搬救兵来了，江潜正了正领带，把准备好的现金红包拿在手上，跟他上叁楼，还没到门就听到一阵兴奋的哈哈大笑：

“您是江总吧？我哥让您上去帮下忙，我嫂的伴娘太猛了，就是不开门。”

“两万了，两万了！真好玩啊这个，再来几个，楚晏你别拦我，我还能再给你捞……”

“还磨蹭，五集合，至少四就要起来。”他看着都急，偏偏她还优哉游哉的。

余小鱼看见门外伸来一只百达翡丽的手，着个厚厚的红包，准地一抛，抛到了斜对面的沙发上。新娘爸妈拆了一看，笑着说：“闺女们，时间到了，再不开新郎要恼了。”

江潜差扶住额，又不是她结婚，这么激动什么？误了吉时怎么办！

“我和两个表妹一起线作！”

江潜在楼下等到九钟，上面有个小伙汗津津的跑下来：

“回家别玩手机，洗个澡就赶上床，他们北方人结婚都是中午，规矩可多了，你打哈欠人家要说你的。”

余小鱼一洗漱完来，江潜就把裙给她上，怕她冷又盖了条厚实的羊绒围巾，左手拎着两个包，右手掀开风衣把她裹来，门下楼发动车。

江潜在车里叹了一声，又笑了，手肘撑在窗沿上，看公寓楼里的人。

“哎哟可别！江总，您是晏晏公司的合伙人啊，她敢不开吗，这算作弊。”

他在车上等了一刻钟，新郎家的车来了，梁斯宇看到他，就下来问好，谢谢他送的那箱法国香槟，说中午准备开一瓶。

好在时候太早，路上没几辆车，叁十分钟就开到了楚晏租房的小区，可还是比预定的时间晚了五分钟。江潜一数，婚车都到齐停在路边了，就差他的，别人看了还以为他摆新娘老板的架，故意姗姗来迟。

很快余小鱼就知什么叫“不听老人言，吃亏在前”了。

天还没亮，她就被江潜摇醒了：

江潜恨铁不成钢：“这是伴娘该有的态度吗？五分钟不是时间？”

要钱是刻在人类基因里的渴望，嘴上说着不想，收了第一个之后，整个人就神起来了。余小鱼完全不困了，和小妹妹堵在门边，笑着问新郎各刁钻问题，答不上就喊红包拿来，门里七八只手可劲儿地往屋里丢着红包，就跟下了场雨似的，这边丢那边捡，两个财务伴娘当场清。

“梁先生，辛苦了。”江潜给他一烟。

梁斯宇觉得他跟以前比起来格开朗多了，还会开玩笑，实在稀奇，边啃包边自言自语：“看来小鱼的思想改造工作得不错……”

“啊？”她匪夷所思。

“我上都二十六了，跟她是大学同学。”

“……梁斯宇会恨我的。”

余小鱼把手里一沓红包一扔，没溜两步，就被江潜拉了怀里。

“谢谢，我不，在备。”梁斯宇苦着脸，“江总，你别说，结婚比海外工程还累，这几天我给她家亲戚磕了少说有两百个，我的妈呀，怎么规矩那么多！她家还了几个堂表妹堵门，要发红包才给，我刚刚就在车里数钱，早饭都没来得及吃，还不知带的红包够不够。”

“……几了？”

“四十分，要来不及了。”

他的车被光荣纳亲友团车队，玛莎拉前面扎了朵俗气的大红，负责一路开到酒店，可能还要接送客人。

上午的程序是新郎门接到新娘，然后由新娘一米九、壮如的大堂弟背下楼上婚车，车队掐着大师算好的时间开到新房，在那里拍照、行一系列传统风俗活动。到了十一多，大家就全去酒店，吃完饭就可以散了。

余小鱼急着上厕所，开门一溜烟跑了，他拿着她的包，从车窗探喊：“包不要了？丢叁落四的。”

当年面试时她只涂了儿红，他第一次看到她化全妆，此时那张小脸对他仰起来，艷得像晨曦里盛开的玫瑰，双颊带着激动的红，

他其实不太喜这么闹的场合，只参加关系特别好的朋友婚礼，去年就去了沉颐宁那一场，吃了个饭，送了个礼。不过今天余小鱼要他来帮忙，他就答应了。

“哎呀，我就不信六个伴娘没一个打哈欠。”

江潜没好气：“刚才怎么不上？去新娘家再上。”

“你爸是他师傅，不会的，快去！”

江潜看她还迷糊着，直接从被里捞活鱼提溜到浴室里，自己去客厅二次翻包，查缺补漏。

作为一个从小到大都没迟到过的好学生，江潜都没脸下车了，对余小鱼：“你就跟他们说我爸早上犯血压，拖了一会儿。”

新娘老家跟他老家距离很近，风俗相仿，事先观一下，万一他爸非要拖着他去老家再办一场酒，也有个心理准备。

她又回来拿包，匆匆说了句：“江老师，我们以后不要搞这么早啊！”

本章尚未读完,请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实在不让你，叫我上去，我来发红包。”

“得了吧，你平时不活，慢吞吞的，去跟六堂妹一起堵门要钱。”

大门这才敞开，几个满大汗的男生簇拥着梁斯宇来，看到满屋的漂亮小妹妹，睛都直了。有个男生佯装生气，喊：“刚才是哪位女勇士，堵门堵得那么开心啊？”

然后甩着围巾蹬蹬蹬跑上楼了。

这语气就像对小朋友说话，余小鱼很无语。

“稍微给你上影哈，睛闭一下。”

买完东西从商场来才八，临别时余妈妈她睡觉。

楚晏拿了江潜的大红包，请的摄影化妆工作室是银城尖的，指着余小鱼对化妆师说：“不要给她化太，她平时不化妆，细的，脸上带妆容易累。”

七人化好妆用了两个小时，再吃零填肚、上个厕所，说说笑笑就快到八了，楚晏爸妈和几个年轻小辈挤在狭小的客厅里，扯着嗓跟门外的新郎用一十分不客气的语气说话。梁斯宇和几个没社会的弟弟哪见过这阵仗，在门外支支吾吾，仿佛被班主任训了一顿，蹦不词儿。

两个小姑娘对视一，六堂妹拍着余小鱼的肩，声如洪钟：“，你别怂，有我在！”

化妆师笑：“你这个妹妹上大学了吗？肤真好，脸就跟小荔枝一样。”

楚晏在卧室里给六个伴娘分工：“记好了吧？搞会计的负责数红包钱，念审计的复账目，四表妹和五表妹把地上这些给亲友的回礼分装好，每个袋里几个品要搞清楚，不要少了啊；六堂妹你吵架厉害，跟新郎掰扯掰扯；小鱼——”

“好不容易凑了六个在读大学的亲戚，同事朋友都没喊了，都是人，怕他们闹伴娘。”

刚下楼她就叫：“江老师，我想上厕所。”

“别睡了，快起来刷牙洗脸。”

早上的时光最难熬，余小鱼从来没化过这么长时间的妆，和五个小妹妹坐在充作梳妆台的餐桌前昏昏睡，哈欠一个接一个，都要被纱裙磨茧了。

“就五分钟，他们不会问的。”她打着哈欠。

“就你老实，快上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