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弈命记】第三章醉乡

「这便是你的真面目？」

颜沁月怔怔地看着青衣人，脸上写满了惊讶。

她心中的确很震惊，因为隐藏在那副黑面之下的，是一张几乎可以称

之为完的脸。

完到脸庞五官无论哪个增减一分，好似都能让人觉得有些缺憾，完到

语言都难以形容，似乎世间无论哪个女一看下去都会沉醉的一张脸。

这张脸太过优雅致，以致于会让人有不真实的觉，仿佛是世间最灵

巧的工匠预先计算好长与宽，五官的比例，然后再用世间最珍贵的晶心雕

琢而成。

「明明是一张男人的脸，可是与她这个女人相比，似乎也不妨多让」

颜沁月甚至有些心生嫉妒来。

青衣人的嘴角弯一弧度来，这优雅的一笑似乎让周围的空气都变得温

了不少，他对颜沁月惊诧的表现颇有些得意，于是笑着：「何为真？何为

假？千面探郎有一千幅面孔，独独没有一幅叫作真面容」

说罢，他右手在脸前突兀一抹，那张直让人嫉妒的容颜倏然消失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则是一张五官扭曲，长满麻的极丑极丑的脸。

「啊？」

见此景，颜沁月又是一声惊呼。

「若我说这便是我的本来面目，姑娘是非会心生厌恶呢？还是会像刚才一

样变有些痴傻？」

青衣人那张丑脸上挂着笑，直视着颜沁月的睛，似乎想要一把她看穿

似的。

这张脸虽说带着笑，可因为太丑的原因，实在不比鬼脸好的了多少，果然

，颜沁月视线刚与他错，便立刻将垂了下去，避开了他的视线。

可忽然间，颜沁月又俏地抬起来，睛中带着一丝狡黠：「我才不

信这是你的真面目，你只是变来用来笑话我的吧」

「哦？」

青衣人似乎没料到颜沁月会这样说，抚掌大笑一声「哈哈，小真聪明」

这时，青衣人像是突然察觉到了什么，敛起笑意「小，我要赶走了，

你府上的侍卫们已经快要到了，有缘咱们便下次再见吧」

话音未落，那青衣人便转过去，似乎一刻也不想多停，蓦然提起形，

腾空而起，脚踩着屋檐上的青瓦向远跃去，只留下一潇洒至极的影。

「真是个怪人」

颜沁月看着他远去的背影暗自低语一声，嘴角犹有一抹浅笑。

……黄昏时，林慕牵着黑穿过北洛城大的城门，来到繁华的主街上。

北洛城乃是青州府治所在，位于青齐两州界之，历朝历代皆是商人齐

聚，贸易往来的中心，此人杰地灵，国朝初立之时便将其设为天下九镇之一

，如今正值盛世，北洛城繁华更盛往昔。

此时虽是黄昏，但因年关将近，主街之上依旧是人声鼎沸，车龙。

林慕站在路直目望去，只见这长街一看不到尽，黑压压的人群把视

野挤得满满的，唯一醒目的是路两侧支着的一排的竹竿，那些竹竿一直

连绵到路的尽，每个竹竿上都挑挂有一个大红灯笼，在暗淡的暮下发明

亮的红光，远远看去，这些数不清的红灯笼汇聚成一条红的游龙，把北洛城

的上空都染成了绯红，而在街路旁，则有一家家灯火通明的商铺茶馆酒楼

，游人如织穿行其间，竟丝毫不比向来繁华的江南之地差的了半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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置于这川不息的人群间，林慕心中颇有恍若隔世的觉，想到不过

数日前，他才刚经历过一番生离死别，满腔的仇恨仍郁结在心间未曾散去，还

有这几日，在荒野中独自赶路，忍受着冷风和饥饿，其中之艰辛滋味更是难与

人言。

谁知转间，便来到这熙熙攘攘的世界，看到一张张洋溢着简单幸福

的笑脸，他忽的想起了横死在仇人之手的师父和那灰烬中的颜姑娘，心瞬间

变得苦涩无比。

这芸芸众生间，一人之生死，想来不过如那沧海一粟，逝去了无痕，而尘

世江湖里，说书人中的温情与诗意想来不过是最微末的一分，大分时间

里，江湖总是充斥着鲜血与诡计。

那些因鲜血与诡计而死在江湖中的人，也只有边最亲近之人，能为之

下几滴薄泪，怀上三分戚意，而其他人不过是冷漠的听故事的看客罢了。

只是可怜那孤一人的颜姑娘，只有他这素昧平生的过客为之伤神数日，

尔后，如此人怕是将彻底归消于尘土，再无人记得。

真是可悲可叹。

林慕摇摇，中吐一浊气来，他此时心俱疲，便随意的在路边

寻得了一酒楼，走了去。

这酒楼名为醉乡楼，外表富丽堂皇，门还有几个抹着淡妆的明丽少女在

迎客，里面也不差半分，装潢颇为典雅，有文人雅士之风，里客人不少，

林慕找了靠窗的位置坐下，唤来小二要了几盘菜，并上一壶清酒，便自顾

自的吃喝起来。

耳边猜拳拼酒之声此起彼伏，聒噪不堪，林慕只低着，一杯一杯的饮着

，恍若未觉。

喝至半醺，酒愁，不觉已是哀思连连。

严师如父，林慕对于自己跟随了十几年的师父，自然是情颇，何况他

这师父对他也是极为重，不仅一直以来将他当谕剑阁的接班人来培养，更

是连自己的女儿也亲许于他。

林慕的父母失踪于十几年前某次阁中任务中，因此自幼对父母无甚印象，

心中早将师父当是亲生父亲一般，这次去青州赴仇人十年之约，其实两人早

知会有一番凶险，可师父却对此颇不在意，只把此番行程当作磨炼他的手段，

可谁想，在与仇人比试之时，师父竟然一招殒。

他在想，那仅仅一剑便杀了师父的黑袍怪人究竟是何人？师父当时只说是

十年前的仇人，其他的却并未明说，他也毫不在意，只因那时他以为师父为

谕剑阁阁主，武功早已跻宗师之境，偌大江湖，能击败师父的都是寥寥无几

，此人想必本不在话下，可谁知…他又想起师父曾说，他那仇人十年前与他

武功相当，两人一番血战后未分胜负，约定十年后再比。

而这十年来师父明明武功大，可为何反而连那人一招也敌不过呢？那黑

袍怪人究竟是何方神圣？习得了何武功？竟能突飞猛至此呢？他百思不得

其解，那黑袍怪人瞬息一剑斩断师父颅的一幕在脑海中久久挥之不去。

一酒伴着一声叹息，等到心中被失落填满的时候，酒壶也已经空空

了。

其实，他心底最不愿承认的是，一愧疚难安的负罪正充斥着他的全

，而这负罪从他亲见到师父亡的那一瞬间便一直缠绕着他，似乎如影

逐行，不死不休。

这些愧疚与难安来源于后悔与懦弱，其实就连他自己都不知，此时他心

中满腔的仇恨与手中一杯一杯的酒中有多少是为了掩饰自己的愧疚与难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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