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呜啊月又打了个哈欠。

月解开最上方的衬衫纽扣，到工作台上坐着，双脚悬空轻晃。

就上个月知的我这岁数啊，不打算折腾了，本来打算熬到熬不住的时候，就让金寅给我打一针，推我炉里直接烧了就行要是今天没见着你，也没聊起老太婆，我就这样走了也没觉得有多遗憾。

金先生背着手，慢慢踱步到一旁工作台，掀了瓷杯杯盖，轻温茶汤，沉在底的龙井茶叶动了动。

哦，那三个小孩接连死亡的新闻我有看见，那样的小畜生要是不死，遲早又有別人家的姑娘要被糟蹋了。

月觉得自己可能真的是困过有些了，要不然，她怎么会在金老角看到有晶莹星芒闪烁呢？

金先生嗤笑：各取所需能取了那么多年，对他来说，可是够稀罕的。

她嬉笑脸走到炉旁，语气讨好：我刚刚都给你歉啦，遲到我也不想的嘛，你今天脾气怎么这么冲啊？谁惹你生气了？

困了？你找个地方先躺一下？熊霁山的声音不自觉地柔了下来。

好，等我这个委托结束了，我去亚婆那坐坐。月长吁一气：金先生想托我带句什么话？

哼，我个孤僻老，平时除了死人和金寅他们那几块憨木，还能见到什么人？

你困了就先睡吧，我还要等着捡骨灰。哈欠会传染，月也伸着懒腰，声音囫囵。

金先生挥挥手，没有抬：行了，别瞎心了，去吧去吧。

金先生放下拾骨的钳，沉默了许久，末了，他声音很平地说：你下回去她那，帮我带个话吧。

收集起来的灰能装满大半个骨灰瓮，金先生拿尖细钳夹着还发的焦黑骨丢脚边铁桶里，这时才好奇问：这次的委托人怎么还要拿回骨灰呢？

我错峰放假，8-12日人在外地，争取保持隔日更，实在写不完会在评论区提前请假~

她走到尸车旁，四指抹过灰烬，再扬了扬，灰烬在燥空气中飞扬浮沉。

熊霁山把载客用的牌帕萨特开去别的地方理了，月挂了窦任电话，再打给熊霁山。

闻言，金先生挑起眉看她，里飞快闪过光，意有所指：那是够长一段时间了，好多情侣夫妻都没能在一起那么多年。

看老家伙又闹别扭了，月对熊霁山再讲了两句，挂了电话。

刚说完，月就接收到金老犀利的刀。

金先生指着轰轰作响的火化炉，也不她在同谁讲电话，毫不客气地说：那不然，把炉里那位拉来，让你去躺一会？

那跟骨灰有什么关系？

找不到？还是不想找？

欧家这么多年虽然富贵绵延，但代代孙确实都没什么福气，上一个欧生死在人手里，如今这位小阎罗的命运又会是怎么样呢？看不清，教人真是看不清呐

屋内温度越来越，月已经满是汗，但一白衣的老人却依然额前。

她捧起骨灰瓮，跟金先生别：那我走啦，拾骨这细碎功夫，您找金寅他们帮你收拾不就好了，别脏了您手。

金先生斜睨她一，倒是不恼：你倒是给我这老古董科普科普。

嗯，您说。

这小老，连一把蒲扇都致得很，蒲葵扇面用金丝包边，扇柄用纯金制成，柄末用红绳连着颗小金球。

您夸张了，我不过是拿钱办事而已，别把我捧得这么，摔下来疼。月笑得眉弯弯，手里拿着跟老借的蒲扇有一下没一下地摇。

熊霁山看看导航：估计还要半小时才能回到殡仪馆。

还没，不过估计也差不多了。

我胰癌，中晚期了。

月失笑：您想什么呢，我们不过是各取所需。

这里能躺的只有纸棺材和尸床了。

金先生撩起，扶着摇椅椅手，慢慢坐下：反正骨灰没那么快有，坐下来跟我唠唠最近都接了些什么单。

多少年啦？

老不快不慢的语句混在熊熊燃烧的火声，有什么在铁炉里被烧得噼里啪啦，月把扇摇得好快，但还是无法降下双颊的温度。

月咯咯低笑几声：哎呀这些小年轻的东西，您不懂。

摇椅每次往后倒，都会发吱呀一声，老嘴角总算有了笑意：你这也算是歪打正着，为民除害了。

月看了看时间，已经接近凌晨一钟。

作者的废话

他从摇椅上起：我来看看，应该有一分成灰了，大骨要怎么理？

丫。金先生突然唤了她一声：你现在还跟在小阎罗边？

月笑：恨他恨到要把骨灰给扬了，才能罢休。

月敛了脸上的笑：什么时候的事？

而要把分小的骨烧成灰，至少需要一个小时。

月了声再见，转走向大门。

茶抿了嘴，他才幽幽：你自己看看，有多久没来看我这个快要棺材的老了？

老人脸上漾开罕见的笑容，语气轻松得好似这世间已无事情能让他牵挂。

金先生闭上，声音像唱戏似的：对阎罗来说，这世上除了他自己，有什么不可被替代？家人都能被替换呀，更何况区区一个手下

月也从工作台上下来：劳您帮忙理，看是继续烧，或者直接碎了理掉都行，反正委托人没说需要很多骨灰。

火化炉慢慢偃旗息鼓，温度下降，冷却了一会，尸车退了来，一个小时前还活生生的人，如今只剩下一副大骨，以及风一就要散了的灰烬。

金先生扬扬下：去挑个骨灰瓮吧。

月已经好久没听过这个称呼，一时没反应过来，片刻后才：嗯。

149 骨灰

月选了个看起来最便宜的陶瓷瓮，素白，什么纹都没有，给金先生。

她把男款假发也摘掉，脱掉网，甩了甩哒哒的发：没办法啊，这一年的委托总是一个接着一个，没机会往您这边来。

快推开门时，听见后传来一句：丫。

有那么忙？看来姓欧那小赚不少嘛。

见她默不作声，金先生哑哑轻笑两声：好了丫，不闹你了，把你惹急了，回不来陪我唠嗑怎么办？

等你离开了我再睡，老熊回来没有？

金先生笑笑，嘴角角的皱纹跟着动：可这人呐就是犯贱，一提起了她，以前的全冒来了，什么恩恩怨怨情情，满心满里全是她呀。

咳你慢慢开，骨灰没那么快能来，晚到了再告诉我。

好啊。

月聳聳肩不以为意：那只不过是因为他还没找到我的替代品而已。

她回过，仿佛觉得，老的背弯得更低了。

恨呗，恨到极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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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给窦任打了电话确认手尾抹得净，窦任打着哈欠让她放心。

火化炉从200度开始升温，400-500度最适合烧人衣和脂肪，600度时，开始燃烧肌和脏，最后升至800-900度燃烧骨骼。*

嗯，丫你知的，老太婆她拿边人试药，以前我总不依的，俩人因这事儿整天吵架打架丫你下回见到她了，便问她一句，现在还愿不愿意帮我安乐死。

从13岁到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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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从还叫王雅丽时开始，挑了些比较彩的委托，隐去目标名字，慢条斯理地一个个讲给老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