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是造船的上品良材，邳家占了几座山谷，每年伐木数以万计，每到伐木季节都有不少商家乃至沿海的州郡前来购买。智商把铜矿扔到一边，主意说大伙儿既然来了，总不能空手回去，贩木也不算白来，于是就山。

邳家在山里建了茅屋供伐木的家落脚，现在家都山伐木，空房便留给外来的客商借住。比起晋、宋两国厚的商业气息，汉国要质朴得多，茅屋既然空着便一文钱不收，给客商白住，但相应的各设施一概没有，全靠客商们自备。

程宗扬特意代过，众人带的钱没有智商的份，每天的饭钱让他自己挣来。智商倒是光，一开始几天，撒泼耍赖不一而足，被哈迷蚩一碗泻药下立刻开悟，知自己的小细胳膊拧不过兽蛮大爷的大，老老实实地每天牵劈柴挣够饭钱。

俅为了这个儿，连亲儿都没要，听说他去汉国，无论如何也放心不下。

为妥协，程宗扬同意他派人暗中保护，谁知哈爷不答应，老兽人脾气上来，一顿把富安带的人全赶走，而且还告诉智商这倒霉娃，因为他走得太慢，连回去的路费都光了，只剩下生意的本金，一枚铜铢都不能动。从今往后不但要挣他自己的饭钱，一行人的粮全得他。

智商被上绝路，脆破罐破摔，把衙内的脸往里一，变着法地钱。这小真不笨，一路上虽然饥一顿饱一顿，好歹撑到现在。

一只被分成六份，每人再加一碗汤，虽然远远称不上丰盛，却是程宗扬这些日吃得最放心的一顿。朱老得了外加两只脚，在墙角啃得不亦乐乎。

青面兽把自己那份一嘴里，在上打个转，像吐鱼刺一样把骨吐来，一边意犹未尽地咂着。最惨的要数智商，连汤都没尝一，只就着白啃窝，还要听那帮人使劲吧唧嘴。

程宗扬起拍了拍智商的肩膀，“徒儿，跟师父去散散步。”

智商赶把窝到嘴里，“成啊！我吃撑了，正好去消消。”

程宗扬默不作声，领着智商沿着河堤走到村外才停下脚步。智商拉起袖在石上了，讨好地：“师父，你坐！”

程宗扬借着淡淡的月光打量他，“怎么瘦成这样？”

“是吧？我倒觉得这模样俊的。”智商笑嘻嘻地：“哈大叔说我上全都是油，气血不畅，让我只吃青菜萝卜，把油都拉来。”

程宗扬：“大叔大叔，叫得还亲。”

“我叫他大爷，不比我爹还一辈？”智商：“叫声大叔，给我爹找个兄弟也不吃亏。”

“行啊，小，知为你爹着想了。”

智商嘿嘿笑了几声，“我那时候还小，不懂事，总惹我爹生气，来一趟才知我爹把我养这么大不容易。”

“长见识了。”

“那当然。”智商：“师父，我得谢谢你。要不是来这一趟，我还糊胡涂涂混日。这几个月我觉得自己长了好几岁，有时候想起以前的事，我都恨不得打自己嘴。”、程宗扬失笑：“不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