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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卷阅读414(3/3)

寡妇”手里,只消她们不再引路,偌大的冷鑪谷便成牢狱,不来也不去,纵有绝的武功,如之奈何?

“我教门千百年来,尽皆如此;说是祖宗成法,亦不为过。”蚳狩云淡然

“历代门主继位,均须于一卷羊古誓上以血字画押,送;无论何人接掌教门,禁皆不拒收血誓,世代如此,从无例外。一旦门主退位,禁便送回古誓书,卸任的掌门焚香祝祷,刺血于羊,则旧的画押即自行消淡,七日内将完全褪去,新掌门以鲜血重新画押,完成誓约。”

不拒血誓,那就是不预天罗香教内事务的意思了。然而,毕竟掌握在别人的手里,蚳狩云也好、历代天罗香的掌权者也罢,终不免有“卧榻之外俱是他人之家”的掣肘之,如芒刺在背,常除之而后快。

如非禁繁复,外人实难理解,彻底阻绝两拨势力的接乃至冲突,说不定早在数百年前,天罗香即对盘据禁的黑蜘蛛们举战旗,为永远地混一冷鑪谷而发动殊死之战,以夺回总坛的绝对自由。

“那誓约的内容……”耿照蹙眉环臂,沉:“写的是什么?历代教门与禁双方首脑可曾修改增减,对此行磋商?”

姥姥对他一开便切中要十分满意,优雅的面上浮现嘉许之

“问得好。可惜羊古卷乃上古遗,与冷鑪禁同样悠久,甚且老于半琴天的开基础石,乃至本门至武典;其上的文字,当世不通行久矣!教门内虽有抄本,古卷译文却散见于历代门主的札记与典籍中,也都传过了几手,未必便是原本的意思。

“既然看不懂,就没甚好磋商的了,是不是?自我代掌门以来,持我手谕之人,禁一律放行;若遇特殊情况,我派人往禁喊一声,自有领路使者现聆听,印象中没什么是她们拒绝过的,当然这也是我一向自制,从未提什么过份要求。”

耿照略一思索,登时明白了姥姥的言外之意。

“典籍”云云,指的多半便是了。也就是说完整的古卷全译,极可能是收录在这珍贵的武典里,一直以来都受到天罗香内最最严密的保护。

明姑娘盗走经书,对武学上始终受“形质不符”所扰的天罗香而言,不啻雪上加霜。更重要的是:失落经中古誓,让天罗香对禁原本少得可怜的了解形同冰消,打起来难免尽落下风。

姥姥之所以倾尽教门之力,心积虑要夺回天罗经,不惟清理门,恐怕还有更实际的目的,使她别无选择。然而,盟约是为了规范双方才得以存在,禁的黑蜘蛛们为天罗香诸女提供指引,避免迷失,天罗香又给了什么以为换?

耿照想起那些送、从此只能以黑纱裹面的女郎,还有恐怖的吃人或血祭传说,不由一阵恶寒。姥姥一看穿他的心思,忍俊不住,一迳摇

“真有这么容易,就好啦。”

老妇人叹了气,搁下。“禁要靠冷鑪谷送下的罪人叛徒来维系,几百年前就该死绝了。自有印象以来,我亲自送里的,两人四手用不完,数目还远少于这些年误闯禁而死的。”

她抬起帘,眸里透着沈的无力。

“她们什么都不要,这才是最。黑蜘蛛从无要求,绝不主动发声,能不对话就不对话……无无求,令人疑窦丛生。我翻阅前贤留下的文书,于此可说是无人不疑,却又反覆重申守誓的必要;“不可窥探”的警语与前述的疑虑往往同列于一卷,矛盾得令人发笑。”

耿照灵机一动,脑海中浮现一抹窈窕修长、如云如雾的苗条影,低:“我猜苏姑娘被送,并非犯下什么滔天大罪,是不是?”

蚳狩云淡:“她是我为探查禁之秘,心排布的一着暗棋。培养之初,便以历来的领路使为摹本,刻意育成那淡漠疏离、仿佛不人间烟火的特质。像她这么年轻,便成为领路使者的天之人,过去可说是从来不曾现过。”

耿照暗忖:“为揭禁之秘,牺牲一名样年华的青女郎……相较之下,禁的黑蜘蛛不过是无有求罢了,执论善恶,姥姥未必站得住脚。”想起苏合薰那与清冷外表绝不相衬、狠厉异常的搏命拳殴,似透着一烈血,绝非姥姥所说的“不人间烟火”,沉之余,凄恻油生。

总能轻易看穿少年所思所想的老妇人,这回倒像浑无所觉似的,轻拂裙膝,自顾自地续

“可惜带回的消息,迄今仍派不上用场。她于地底的居室,据说与此间差堪仿佛,除此之外,便只有一位教她记忆各的老妇,一样是黑纱裹脸,连话都很少说。薰儿只一回喊过一声“嬷嬷”,旋被那妇人伸手制止,此后授受全凭手指引,不曾谈。

“我问她底下究竟有多少人、主事者谁,有无昔日见过的天旧人,她一条也答不上,仿佛山腹中便只她一人;时间一到,其余人等俱都散得净净,连影也没见。想来不只我挑人,那帮黑寡妇也挑,挑中这个缺心儿的,也不知应了谁的算计。”

耿照心想:“那便是地下的地下,另有居停了。苏姑娘虽被黑蜘蛛选为领路使者,怕还不是真正的一员,姥姥让苏姑娘留意盈姑娘几位的日常行止,难保不被其他黑蜘蛛窥看,用心早已暴。”正要提醒,不知怎的却不姥姥向她施压,所幸苏合薰每两日便来汇报,届时再想办法示警,改

“此地……也是黑蜘蛛提供的避难所么?”

蚳狩云微苦笑,当是默认此事。

“教门中人,一直以为门主的居室藏在天主殿的某。其实此地位于环谷北侧的山腹里,有一条直通天的暗,可以瞒过八的耳目,无声无息现在半琴天之内。”

历代天罗香之主与其直传弟多住在这里,假暗与天的居室相连,坐拥既广阔又隐密的活动空间。黑蜘蛛每日均于石窟膳房的活门里放置新鲜蔬果,不有无用,翌日便即更新,从来不曾间断,仿佛此事亦详载于羊古誓一般,须得恪遵谨守。

蚳狩云一方面对禁无比忌惮,甘冒违背祖训之险,苦心孤诣安暗桩,加以刺探;另一方面,却又寄于黑蜘蛛所提供的石窟天险,享用她们经手的鲜蔬而不疑,看在耿照这般外人中,自是矛盾已极。然而,考虑到数百年来天罗香与冷鑪禁间微妙的依存与牵制,似又非是全然无法理解。

思虑至此,耿照忽想:既然石窟位于环谷群山北巅,有无可能翻越棱脊,毋须经由禁,即能得谷去?

“由后去,恰是一断崖,其下不见底,一旦坠落有死无生。无论你相信与否,很久以前就有人尝试过了。”

蚳狩云泼了他一。“至于四面山谷,不是叠嶂层峦难以翻越,便是陡峭一如此间。关于这,我们也试了好几百年,只能说不是个想。”

耿照又气又好笑。是谁挑了这么个死地,又布下错综复杂的禁机关,如此大费周章,只是为了坑死人么?“恕晚辈直言,”他小心措辞,以免漏心中不忿。

“贵派难不曾想过,举派迁冷鑪谷,才是真正的一了百了么?便说祖宗家法,这禁的箝制未免太也恼人,委实不是办法。”

这回,蚳狩云的回答倒是令他吃了一惊。

“据说本门二祖任上,便曾经如此施为。”她淡淡一笑。“结果就是:大批的教门菁英,全成了山腹里的孤魂野鬼,连尸骨都不见,包括二祖她老人家。黑蜘蛛什么都不用,光是隐匿地底绝不现,教人自行走,便足以除掉本门的众多手;她们若要放外人谷,于睡梦之间即能灭掉天罗香。

“此事对教门戕害至,乃至数代之后,元气才得渐渐恢复。五祖在编撰时特别写序中,殷嘱后人引以为戒,不可重蹈覆辙。你莫以为姥姥派人刺探,是拿黑蜘蛛当敌人、想要一举消灭她们,只为知己知彼罢了,教门与禁实互为齿,密相依;亡齿寒,巢倾卵破,此乃天地不易的理。”

这就是姥姥轻易将亲信弟如苏姑娘等,送地底的动机么?

这不过是场自家人之间的斗智游戏,孰胜孰败,皆无伤大雅?

“一旦黑蜘蛛发现了苏姑娘的目的,”耿照终是忍不住。“难也不会置么?”

蚳狩云抬望他一,像是看着问了傻问题的孙儿,笑意既宽容又溺。

“阿缨没告诉你么,那冷鑪谷中人尽皆知的古老传说?地底的黑蜘蛛,听得见这谷里所有的耳语蜚言,无论你在哪一发声,只要黑蜘蛛愿意见你,立时便能现。”

她对瞠目结的少年笑:“在定字以外,薰儿得授的条密,便是通往此间的路,你说黑蜘蛛是知些什么呢,还是什么都不知?”

——所以打从一开始,苏姑娘……就只是诱饵?

“是试探。”蚳狩云静静说

“面对毫无反应的对手,所有的揣测推敲,都注定落空,谁也无法与看不见摸不着的对象较劲,是不是?我在她们的底下训练薰儿,只要不是瞎,都知这丫是为了打她们的圈而量,但她们竟还是接受了她……这个举动本就充满意义。”

耿照突然没了胃,沈默地放落碗筷,甚至须极力捺心中一莫名躁动,才不致在言语间失却礼数,低:“有什么意义,须冒这等奇险?若有万一,岂不是白白搭上一条宝贵命?”

蚳狩云不打算回答这个问题,重新端起碗匙,好整以暇地盛了小半碗的笋尖火凤翅汤,细细呵凉油匀浅的清澄汤面。“最重要的意义,在于我较过去的教门诸前贤们,更清楚这并非是黑蜘蛛的底线。我们决计不能对她们的事,于清册上又多划去了一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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