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仰倒的膛一蹬，半空中双手叉，蓦地向外一振，左近的副指挥使、军使，甚至几名亲兵弹开，突然血箭，仿佛被一只看不见的爪耙过。数千名杀红的民冲破了骁捷营的最后一防线，朝半山腰的莲觉寺嘶吼狂奔而去……

◇◇◇

从论法大会伊始，横疏影便一直待在凤台第三层，须臾未离。召见云云，不过是障法，她自得栖凤馆还未见过娘娘，倒是接待的内侍十分客气，兴许是上有代，横疏影吃好喝好，住房是亲王内眷的等级，连观礼都被分到凤台第三层，楼里空的，只有她和那金碧辉煌、夺人注目的巧纱帐。

“这是……”帐抬凤台时，负责迎宾的初老太监不由一怔，差忘了端起架。

“回公公的话，”横疏影低垂着如画眉，袅袅娜娜一敛衽，乖巧得令人心揪。

“这是我家城主不惜万金、特聘巧匠打造的“凤仪帐”，献给娘娘避暑之用，孙公公明察。”

这太监孙某是司设监，过去在里卤簿、华盖的，多识车辇仪仗，从没见过如此巧华之。他这几日收了影城不少好，素闻昭信侯吃用豪奢，冠绝天下，如此费心造作、献给娘娘的贡品礼，必是非同小可；只是今日大典，实不节外生枝，收下不合内规，不收又恐得罪昭信侯，不免踌躇。

正自为难，忽然留意到“避暑”二字，疏眉一挑；横疏影察言观，捕捉到这一瞬的微妙变化，低声：“东海风土殊异，气候不比央土。午时一过，燠难当，此帐内藏极其珍贵的“冰心石”，卧于帐中，连风来都是凉的，最是享受不过。”

孙太监在里打多年，与他差不多时间的惠安禛、杨玉除等，下都混成内侍省的儿了，只他孙某人不上不下的。蓦听横疏影一说，动心机：

“谁都不知这东海见鬼的天，我在凤台内找个地方安置了这帐，娘娘午后一喜，说不定……嘿嘿！”遂让金帐了凤台，唯恐旁人分沾功劳，刻意疏散第三层的内侍女，将贵客都安排到别去。所幸昭信侯的妾不介意一人孤伶伶地待在空旷的楼层里。

横疏影看着耿照现，看他与李寒浴血奋战……手里的帕都浸透了又给绞香汗来，她多想和符赤锦、孤竹国的伏象公主一样奔场中，看看心的男儿伤势如何，甚至连裹足于梯台之间的染红霞都比她更接近，只有她一个人待在凤台里动也不动。

““我们是守护他的最后一关卡。””帐里的女仿佛看透了她的心思，带笑的声音有着抚人心的力量，十分受用。“觉得难受的话，你就这样想好了。万不幸有事，你能为他的比谁都多，甚至多过我。”

“……嗯。”

横疏影没有回，只微微颔首，了裹在帕里的陶笛。

即使是看尽了人间沧桑的蚕娘，也想不到能支妖刀刀尸，使风火连环坞、啸扬堡血漂杵的“号刀令”竟是这般模样。

古木鸢给“空林夜鬼”的号刀令约莫掌心大小，浑似一只浑圆称手的枇杷果，饱满的腹侧置有四枚活键，恰是单掌合拢时四指所扣。四键一齐下，枇杷端的接位即打开一，而圆腹底则弹一枚两寸来长的锥状钢针，原本像枇杷的号刀令摇一变，恍若蜂腹针螫，透着一丝诡异之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