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了饭，将乐家门前地坪与屋侧的帐篷桌凳全移走，清扫了场地，在村上摆起长凳。

砌墓的时候，不能一次全砌好，要留下一工序，等吃了午饭，下午再上山砌墓，往坟堆上加土。

早饭比较简单，就六个菜。

负责砌坟的人，上山去余下的活，亲友们也再次上山，给新坟添一撮土。

乐雅逝去已经四十几年，临时办场丧事都能聚集近百桌，这要是小乐乐将来结婚或生孩，还不知会有多少人呢。

去请人时给的红包是师公们的场费，由一支队伍平分，他们离开时给的红包是主人家给的谢礼。

早上的客比昨晚少一些，共五十四桌。

抬棺人就位。

“……”周村长就……复杂的，完全不知该怎么形容心情。

乡下殡叫发丧，发丧时大炮与锣鼓齐响，前方有专人撒纸钱引路，小孩们扛着圈在前，孝们一路跪拜往山上去。

午饭吃到三散席。

再拿了药，在堂屋等着，等到表弟表哥与周家的伢崽、曹家妹、陈晓竹晓荷各自去洗涮回来，给他们上药，推拿一阵，将他们跪拜时得红或有淤青的地方活了血。

昨晚吃过席得远的几个村的人在绑扎棺木前后也来了，有些村的人之前并不知乐家为乐雅治丧，当知晓了，也闻讯而至。

棺木绑扎好，太也从山尖上冒了。

那些闻讯而至的人，也去上了一份礼金。

张大爷爷没有过丧良心的，你本人也没过大恶，我知你是真心悔改了，我原谅你，我要找你妈算帐也只针对她本人，不会再咒诅你妈断绝孙。

乐韵叫住了他，让他去乐家吃晚饭。

黎先生没去扶棺，他等到发丧之后，等殡队伍过了周家，立即去抱起小师弟，他自己代小师弟一路走一路跪拜。

至亲与死者告别，掩土，砌墓。

即将殡前，还有亲友们向死者别的仪式，棺前设桌摆了供品，亲友们番给死者敬酒，告别。

乐韵为乐家长女，也是姑姑唯一嫡亲的侄女，为姑姑捧灵位牌，乐善抱引魂幡，弟俩跪在最前面，雷师公的吩咐而行动，叫拜就拜，叫跪就跪，叫升就升，叫叩首就叩首，叫上香就上香，让敬酒就酒，让给死者喊魂时就喊。

“我早猜到了。”乐韵半不奇怪，因为停棂时间短，很多地方的人还不知，如果再停棂一二天，更远的人或县里的一些人听到消息必会来吊唁，那时起码也得二百桌。

公鸣早，是迎接太的禽鸟，因为公一叫，黑夜过去迎来光明，古人认为公是纯之禽，有驱鬼邪之能，从而在死者殡时，在棺木上立一只纸公，让公为逝者驱逐气，引渡死者灵魂平安地府。

抬棺人也有讲究，首先必须是结过婚的男，还要求八字与死者不相冲，也要求品好，若品德不好或没德的人，抬棺途中突然不了或骂骂咧咧，兆不好。

周村长等小伢崽忙完了，再去找她，将增加了很多客的事儿告诉她。

“我一向有恩报恩，有仇报仇，张大家的害了我姑姑，我不可能不为我姑姑报仇。我姑姑被害得早死，没有儿女，害我姑的人有什么资格享受儿孙满堂之福？”

至亲亲友不抬棺，扶棺而行。

周哥八字不合，周家大小海因为周村长与乐鸿是结拜兄弟，他们是乐雅的义弟，非常亲，不能抬棺。

因为乐家姑娘是乐家继承人，也是乐雅的晚辈，由她捧了挖坑时第一锄挖来的开山土，放在棺上，先喊三声，然后才是其他亲人。

“你不想去，也行吧。”乐韵没求，也在意其他人在听，平静地说自己的决定：“我原谅了。原本你妈害了我姑姑，我发了狠要让你妈断绝孙。

乐韵不屑掩藏自己的护短护家的报复心：“我姑被害得没儿女，害死我姑的人也别想享受孙后代的香火，我每年逢重要的日都会诅咒那些人断绝孙。

赵嫂柳嫂等人送乐雅了村，急忙回乐家上工活，杀鸭，理猪羊的内脏等等，忙得团团转。

给逝者送行，可以送一段路，也可以送上山。

“我，就不去了。”张科摇，乐家让他代母赎罪，他已经很激了。

称走了供桌，乐韵去摔了盆，再抱着灵位牌在棺前方路上跪等。

乐韵：“嗯，我以后不会再诅咒你妈断绝孙，我说话算话，你尽可以放心的找婆娘生孩。”

砌好了坟，主家给在场的人一份礼品，一个红包，再下山。

陪同上山的众人，震惊得望着乐家小伢崽，小伢崽她她……她曾经打算让张大断绝孙？

之后，准备移材门去绑扎。

先由至亲之人敬酒，再之是亲戚或朋友。

因扎公的人手艺不同，扎得并不一定非常真，渐渐变成了鸟形，再之便演变成了鹤形的样。

蓝三还是只单汪，没安排他抬棺。

唱歌人和师公们吃了饭也各自回家，乐韵送唱歌人，又给了一人一包烟，再送师公们，给了一人一个红包，还有一份包括了、巾、烟酒在内的谢礼。

刘路张破锣和周家、刘路、张家的几个青年，以及杨大烟筒儿中的两个负责抬棺，他们即在厨房帮忙又抬棺，可谓是哪里需要就去哪。

抬棺的人与扶棺的周哥陈大脸，回到乐家又去了厨房活。

帮着礼金的人给统计了一下，新增了二十三桌，周村长听得都大了，赶通知了厨房，又安排人去租用桌凳碗筷之品。

张科听得心惊胆颤，惊惧加之下，冷汗都来了，他忍着没打寒颤，连声谢：“谢谢，谢谢！我悔了，也反省了，也会劝阻和外甥们，让他们本份人。”

因为临时有新增的客人，很多事都需要重新理一理，午饭也推迟了一些，直到十二半才摆桌。

绑扎棺才与殡前还有一系列的仪式，孝们跪在棺前，师公们奏乐，雷师公承担了主持仪式的大任。

以后，有合适的女人找个人过日吧，不用担心我报复，我家与你的恩怨一笔勾消，以后没仇没怨，也没有什么亲戚关系，各过各的就好。”

他觉得，他得赶培养个接班人才行，要不然他吃不消啊，当有了班人，等小乐乐结婚或生孩办席，由年青人当指挥主，他只尽享清福，多！

抬棺人先休息一阵，再拆掉抬棺的横木，先在坑中烧了纸，杀了大公，再由数人拽着绳将棺木移坑中。

给乐雅送行的人，有些老年人或家中有事的人，送行送到山脚下便回转，有分人送行送到了安葬的地方。

实际上，在很早以，棺材上立的不是仙鹤，而是一只公。

敬酒告别仪式结束，准备殡。

将近七时，厨房的人也整治好了早饭，摆桌，周村长放了一串千响鞭炮，要来吃饭的人赶来。

张科也变了，无比惊骇地瞪大了睛。

乐爸、陈辛陈捷在棺之前手扶棺材倒退走，蚁老岩老、陈康、周哥陈大脸与蓝三几个走在两侧，也扶棺木或扶着抬棺人抬棺材是搁在肩的横木上。

邻村那些要在乐家吃早饭的人提早到了，梅村没到的人听到鞭炮声，也赶到乐家坐席。

他的心也落了地，乐家伢崽原谅了他，终于不用再背负良心债了。

陈康为外甥女扶棺是对外甥的疼，蚁老为乐雅扶棺，是因为他的小徒儿是乐雅的亲侄儿，而岩老为乐雅扶棺，是因为华家与乐家的小家主是至。

帮忙掩土的人手很多，很快就码起一个坟堆，坟不封尖，大家下山，回乐家。

棺木上的公引死者从间去界，被人称为鸟。

棺木上了山，孝们也脱掉孝服和草绳。

启棺之前，乐韵行了三跪九拜的叩首礼，然后雷师公喊“升”，抬棺人抬起棺木，听到喊“步步升”，抬棺迈步走。

小乐善人太少，乐韵心疼弟弟，提前与黎先生说了，等殡时，请黎先生帮她抱弟弟走。

那只仙鹤名叫“鸟”，也叫护魂鸟。

吃白事酒，主家的回礼在客人上礼金当时就给了，中午吃完饭，主人不必再一一给回礼，客人们有事的先走，没事的吃慢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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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的。”张科应了一声，走上了另一条，走了十几米，转，看到乐家伢崽和那群人走远了，才敢抹汗。

在掩埋之前，还有一仪式：至亲人棺中的棺木上喊死者几声，最后的告别。

乐爸在将近3月底时挑吉日在小棉袄为她姑姑挑中的安居之位置挖好了坑，大坑四周铲得很光洁。

乐韵回到家，拿了衣服，带弟弟到周先洗涮了一番，再给弟弟，上了药，将弟弟用背带背在背上。

陈大脸随着陈康算是陈红英娘家亲戚，也不能抬棺。

当客人全座，哪怕有几个村的人因离得远没来了，仍比昨晚多了十几桌，中午共一百零五桌半。

我的诅咒一向很灵，看看如今黄家离绝后不远了，陈武么，他儿孙再不悔改，离绝后也不远了。”

张科也跟去了山上，下山快要山时，他准备直接回自己家。

棺材绑扎，表面覆盖由柏树扎的绿盖，立着一只纸扎的仙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