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刚打算把玉簪放下，一只白皙纤长的手从旁边伸了过来，指尖微红，递过去两枚银币：“这簪我们要了。”

“你放心，她确实是真死了，一刀封，整个脖都快被削下来了，那刀快得，只有后颈这边的还连着。”她指指自己的后脖：“如果你还想亲确认，我可以带你去看看。”

第二日，我又去找林，这一次别的什么都不为，就想差她回家拿生活费，实在不行，让她回府偷我房中的小件来变卖也行，总之我不能再持续这无分文的日了。

她简直是我见过的命最的人，当年，我曾怀疑就算是有人用锤砸烂她的她也不会有事，不想多年后，林真的用砸烂了她的，而她确实也没死。

我翻了一个白，只觉得手的簪瞬间变得恶心，直接撂了走人。

我傻站在路边，算是明白了什么是昔日朱门酒臭，今日路边饿死骨。

她看着我，了笑容，笑容里有掩饰不住的畅快和得意：“我就知会在这里见到你，林微雨。”

“在看什么？”

我才不信，我现在天天披散发，跟个疯没有什么两样。她忽得想起了什么，一拍脑门：“啊！我忽然想起来，家门忘锁了，我先回家一趟哦！”说着已经消失不见。

转，也是我熟悉的一张侧脸，的鼻梁，如扇的睫，微微透红的耳垂。他今天穿着蓝绣银的方领衣袍，里衣是绛红，发梳得一丝不苟，青丝垂落，还是那个气质脱众的豪门贵公。

“两枚银币。”

吃完，我们在集会上闲逛，忽得看到有人在卖首饰，其中一枚晶莹透亮的淡蓝玉簪，光下甚是好看，我心一动，走过去拿起来，问：“这个，怎么卖？”

她愣了愣，倏然微笑起来：“十二个？不，是十

我左拐右拐，打算再度溜回书阁，谁知我刚回到太师院，就见里面站着一个熟悉的影。

“这就受不了吗？”赵金培问，顺便递给我一张手帕。

我还是再找个别的地方呆吧。

我接过来，了嘴，问：“十二个人，都是这样死的吗？”

他见我看他，又低下，小心翼翼地跟我认错：“妻主，晚镜错了，让晚镜跟你回家好不好？”

我起换了衣服，随便扎了一下发，溜去城西白机娘的宅。

“全家十二，一夜之间全丧命，连一岁的孩都没有放过，应该是仇杀。”青夏，说着别过了脸：“她在绿林之中虽有一定的人缘，但早年横行霸惯了，得罪的人也不少。”

让她拿钱我也很不好意思，但这东西也不是很贵，大不了我以后有钱还她就是了。我抓着林，求她给我买，哭得鼻涕一把泪一把，林没办法，只好晓之以情动之以理：“主，两枚银币可是林一半的月钱，我们全家十五一个月的粮。主！其实你不簪也很好看的，你就这样也很好看的！”

“我只是来告诉长这个事情。顺便给你送两衣裳，晚上冷，长记得加衣，切莫病了。”

熟悉的声音，熟悉的幽香。

巷的那人家门上贴着白纸，预示着这家有人去世。

天天就知装可怜，懒得理他，我扭就走，谁知他还在后面跟着，简直像甩不掉的狗膏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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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叁)

“……赵金培。”没想到比我还瘦弱的她竟成为了办命案的官员。

“长，我此番不是来劝你回家的，只是有事情要跟长说一下。”

我不说话，她便：“我懂，我跟你一样。其实命案不归我，但一听是她就赶来了，就是要一睹究竟。”

我可怜地看向林，林的睛四瞟：“看啊！有男！”

我实在太饿，便跟她一起去了酒楼，吃了一顿饭。

青夏脸白了白。我也没理她，直接回了书阁，过了好半天，我伸一看，她已经离开了。

那个怎么也不会死的白机娘，竟然死了？

我吼完就快步离开了，趁着他僵在原地，我钻人群中，迅速和他拉开了距离。

“……”

急忙回，是一个着玄衣官服的女，衣领和袖是红的，看样和院里是同一波人。

她又笑了，仿佛一早知我会同意似的。带着我了院中，院里横了十一棺材。在赵金培的协调下，白机娘的棺材被打开了，我低一看，她的尸已经起了大片大片的尸斑，应该已经死好几天了，发难闻的气味，表情还维持着死前狰狞痛苦的模样，脖上一个碗大的伤，可以看到非常整齐的切断面……

白机娘死了？

他更害怕了，连都起了不可自抑的颤栗，想抓我的衣袖，又不敢伸手。

“好了，我知你想说什么，我不想听，你走吧。”我知她又想劝我回家，直接打断了她。

我走去五十步，觉他在后面，我走去一百步，他还在亦步亦趋地跟着，走过两个街，我终于无法忍受，猛地转：“你能不能不要跟着我？！”

他吓得瑟瑟发抖，睛都瞪大了，泪如决堤般往下掉，可他又努力抑制着泪，直把眶得通红。

就知装可怜，就知哭，从来就不知反省自己到底哪里错了，真是烦死了！

“……”我沉默半晌，。

我看着她，意识到她是谁。

他当初非要对我禽兽之举时，我警告了他多少次，求了他多少次，他听了吗？现在知哭哭啼啼来求我，我看上去有那么好说话吗？！

两枚？还便宜，林应该能买得起吧？

我本来想说，她死关我事，可是突然之间，在小学里发生过的都涌上了心，那些和青夏一起抗揍的日，那些我试图反抗又反抗无能的日……

(五十二)

我装没听见，继续走。

我正纠结间，肩膀忽然被人拍了一下，惊得我一哆嗦。

“怎么死的？”我喃喃问。

她又一笑，从鼻腔里轻哼一声：“难为你还记得我。怎么，得知她死的消息，是不是不敢相信，想亲确认？”

我本以为他会被吓到，可他却着泪凑了上来，不住地：“好，好，你打死晚镜吧！只要妻主能原谅晚镜，想怎么打就怎么打。晚镜这两天找不到妻主，比死了还难受，妻主……不要再让晚镜一个人好不好……晚镜真的好难受，这滋味恨不得死了才好……”

但他似乎不敢转看我，只小声地喊了一句：“妻主。”

“别叫我妻主，听见就烦。”

她将手中的包袱放到桌上，顿了顿，又：“长，你若……”

这女长着一张鹅脸，乌黑的睛，材矮小，发束起，着的官帽，像极了明代剧中东厂公公的打扮。

简直是无语，无语至极。

“那你怎么还不去死？！”

我没打算听，青夏却自顾自地说了下去：“白机娘死了。”

娘啊，这群人怎么都这么魂不散。

跟林说了这事后，她面难：“主，家主已经警告了府上所有人，只要你不回家，我也不能回家！抓到就别想再来了！主！林有钱！林带你去外吃饭！”

我再度停下脚步：“再跟着我，信不信我打死你！”

我刚打算走，后人便叫住了我：“长，莫走！”

“呕……”我差吐来。

有许多着玄官服的女在院中忙碌，我琢磨要如何去看看情况，虽然我不想看到尸，但是好奇心战胜了恐惧，因为我实在不能相信白机娘会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