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了，快了……”

佝偻的影发古怪地声音，像是狗和狐狸混合在一起的叫声：“他快了……源质还有……源质还有……”

“只能给你一半，愿意就把他留下，不愿意就拖走。”老者袖手，冷然旁观。

那个影好像被怒了，大声地尖叫着。

老人不为所动，漠然看着它，直到它沮丧地伸手：“一半，一半……”

一个古旧的铜币丢了它的手里。

“没事儿就快，不要打搅我工作。”

老者低看了一地上的槐诗，皱起眉拖起他一条，费劲的将他拖到了作台上，顺手将原本那里已经支离破碎的尸扫到一边。

影离开时候关门的声音令槐诗的瞳颤动了一下，他努力的想要动弹，张嗫嚅着，却咳一大堆血沫。

“还没死啊？”

老者扒开他的，诧异的看了看他的白，枯的双手着槐诗浑的骨骼，最后满意的：

“很标准的结构，虽然度不足，但应该能个暂时备用的件……能不能把最好的效果保持下来。”

他叹息着。

槐诗的咙里发嗬嗬的声音，可是却无济于事。

“你有话要说？”

老者看着他颤动的瞳，有些无奈：“都快死了，安安静静的死不好么？你这样的人我见了不少，反正你都已经穿过边境掉了地狱，死也是理所当然的吧？如今只不过源质没有消散而已，还有什么好抱怨呢？”

他掏一瓶药剂，倒槐诗咳满血沫的中，剧烈的辛辣和怪异的酸味刺激着槐诗的咙，宛如铜一般的灼的顺着咙留下，如烈火一般燃了他的，令他能够发嘶哑的痛苦。

“这是从那个狗人那里买来的药剂，作木乃伊用的，可以在人垂死之时保持官的活。不过活命就别想啦，只不过是把你剩余的寿命换算成活力压榨来而已……这样你能在临死前多说几句话，我也能工作方便，你也合一怎么样？”

老儿埋：“记住，不要尖叫，我讨厌嘈杂的声音。”

槐诗艰难的遏制着痛苦的声音，浑搐着，如那个老人所言，他竟然能够在弥留之际发微弱的声音了。

“……这里，是哪儿？”

“用你们的话来说，度十二的地狱，我的尸工坊，贩卖一些小件给客人的地方。等会你就会变成小件中的一个了。”

老人说话的时候

“打个商量怎么样……”槐诗吞咽着痛苦的味，艰难息：“我其实还想继续活着的，放我走吧。”

“不行，我已经买下你的尸了，你不死怎么行？况且你也活不了几分钟了，你死到外面我还得把你重新拖回来。”

在黯淡的灯光之下，老者的两个球以各自不同的轴心扭动着，一只黑的看着槐诗，一只红的专注的盯着下刀的地方：“你看看你的，源质空虚，本就已经时日无多……虽然生命力这么旺盛，但早已经像是灰烬一样快要烧完了。老老实实的死掉多好？还能燃烧一下剩余价值……”

槐诗呆呆的看着布满涸血迹的天板，痛苦已经被麻木替代了，他就连声音都变得枯嘶哑起来：

“我还不能死在这里啊……”

“为什么不能死呢？”老者认真的说：“每个人其实都是可以死的。”

就像是被勾引起了聊天的质，在喋喋不休：

“我见过很多人，他们都觉得自己很重要，在这个世界里扮演最特殊的角，但他们来到这里的时候都死了。

他们死了后，世界继续前，太照常升起，现实没有因为失去他们而停止停滞。所以他们错了，他们其实和别人没有什么不一样。”

他指着一个个的为槐诗讲解：“这个人，曾经是在上的大人；这个人，曾经是手刃过无数恶人的正义使者；这个人曾经是一个独裁者的老师，独裁者在他的教授之下从一个暴的人变成了一代英明领袖，这是那个他教来的独裁者……可他们都死了。

既然已生，那么死就是无可抗拒的。就算是神也一样，一百年，两百年，看着世界沧海桑田……当一千年的时候，就算是神也会觉得这个世界很无聊的。

比起他们来，你又算什么呢？”

“可是我还是不想死。”

槐诗努力的眨着，不让失去控制的泪模糊自己的视线：“这样吧，你别看我这么文弱，其实我也是一条汉的。男儿泪值千金，我都哭了，你放过我好不好？”

第二十四章 重续

“不好。”老者叹气：“死都死的这么不踏实，你很烦啊。”

“我也不想啊，你放过我不就没事儿了？”槐诗的呼浑浊起来。

“看到没，都碎了，都碎了！”老者用手腕了汗，将东西丢垃圾桶里：“都没了，你这么人怎么就这么烦呢。”

“比没了心还能活半个小时呢，半个小时也行啊。”

“罗嗦！”

“中午有个二五仔朋友请客，吃了火锅……”

槐诗连息都已经失去了，不可思议的是他竟然还能发声音。或许是临死的恐惧刺激突破了他伪装的壳，他从没有觉到如此孤独和难过，他不想死，又想要找人说说话，所以喋喋不休：

“你吃过火锅没？看你像是个外国人，火锅是中国的特产啊，我跟你说，老杨人虽然又坑又麻烦，但他家的火锅真得是一绝……”

“……”

老儿不说话了

赤条条来，赤条条去，脱掉了臭的衣服，可这个家伙竟然还是他妈的没有死？！而且还不知为什么在不停的说着垃圾话！！！

“都到这程度了，你为什么就是不赶快死掉呢？！”

“谁他妈知啊，你个王八，神经病，老变态……”

那一骷髅里发单调的嘶哑声音：“我说，你救救我好不好？我卖给你，只要你不搞基，你说什么我都……等等，搞基也行……”

老者的白发都气的竖起来了，脸上合的痕迹，近乎狂暴的拍着桌：“死是注定的！”

“就算是注定的也不想啊……”

槐诗犹豫了一下，试着跟他打个商量：“等我活够了再死不行么？”

“……”

老者沉默下去，抓狂的挠着自己的发，发烦躁的吼声。就像是斗志已经被完全击溃了。他弯下腰，慢条斯理的收起了自己的刀、矬和剪，分门别类的将它们放回工箱里，解开围裙，掏梳，将自己一发仔细的打理好。

“草草草草草草！！！！”

他骤然怒吼起来，愤怒的将工箱摔在地上，狂暴的踩啊踩踩啊踩，提起了角落里的斧将角落里的柜砸成粉碎，发着自己心中的无名怒火。

“妈的，这什么玩意儿！”

他向着天板怒吼，就像是怒视着某个东西一样：“看到没？他赢了！把你们的试验品给我从这里拿走！立刻！我再也不想见到他！”

那一瞬，时间停止仿佛停止了，一切都凝固在了原地。

虚无之中好像有门扉开，一光芒自其中照落，垂下，如绳索一般拉扯着他缓缓升起。

槐诗茫然地环顾着四周，不知发生了什么。

也不知这时候应不应该照前辈们留下来的惯例，回比个中指。

下一瞬间，他就被光芒吞没了。

或者说，’淹没’，如海一样银灰的光芒淹没了他。他被无形的力量拉扯着，向上，仿佛穿行在是海之中，觉到四面八方挤压来的恐怖重量。可令他更加可怕的是，这银的光海中，每一滴都是郁到几乎凝结成的源质。

目所及，近乎无穷无尽，人的视线和知本难以窥见它的尽，就好像涵盖了整个世界一样。

白银之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