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全家人都吃过这个路数的亏。

这样一来，肯定不会被人绕去不说，反倒是将人的话起堵住，哪条路都走不通逻辑，只会得人不择言思绪窜，更显得不占理。

到尹毓容发言，她严肃静默并无表情，不像是慧衡与泊月话语中那样跋扈的人，但或许是因为站在皇帝面前，也或许是她需要维持一冷静自持的态度来让自己的说法更有说服力，都十分有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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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读毕，皇帝似乎也觉此文不错，颇为赞赏看了看长公主，似是用目光在褒扬她治学有功，但同为人家兄长的卓思衡却看得这目光里有着不言自明的骄傲。

好的攻击。

罢，她展开手中纸幅，用清晰的齿将文章读。

顾世瑜也不辞让，领旨施礼后朗然：“自古论及文章，各家均有己议，或有同工异曲之首肯，亦存天悬地隔之异议。我论此文佼佼，因纵览学生文章后，论议陈腐老，多为先人之语，少己言。而吴起之论却多有机锋，不落约俗，加之辞更应文中人，亦是少见之锐意当锋，说是近日女学当中少见的卓越文章虽略有过，但却属上佳之作，予以激鼓之辞，假以时日，望更见笔端多因此励而生佳作。”

“那便起议吧。”皇帝收回目光后笑，“师为重，顾师范理当先言。虽在朕前，但你二人论言当以文章为先，该是互为对论，只当朕是个听客即可，自称不必过谦，尊称也能免则免，且将此文论透讲，彼此互尽能言才为上上。”

卓思衡不禁咋暗，这个尹毓容也不是毫无实才之辈，至少抓住了这件事的重：顾世瑜喜好这篇文章是因为她有平去判断还是她在以自己的喜好判断，如果是前者，那自然作为学生也该听听师傅于自能力平的论断，可如果于后者，那作为学生去质疑老师的不公，或许并非旁人所不能接受的议题了。

这看法基本和卓思衡相近，他听完略略，心果然是我妹妹的同事，平自然是逊的。而顾世瑜的话也十分得，她认为这文章虽不是天下一等那么夸张，可确实是女学最近少见的好文，她的盛赞也是为了激励能写如此文章的学生备受鼓舞再接再厉。

“顾师范之论，于师意，鼓励在先论实在后，或许并无不妥。但我为学生，也是以己而立自论。若除去鼓舞之意，此文又能担当多少赞誉，还请顾师范名言。况且不论文章本词句，只看立意选题，那科举抡才选贤文章，岂不只看选题所议即可判明一二三甲？此为不妥之。再者说，顾师范自刑律世家，顾大人乃朝中砥良臣，执掌刑律秉公严明人尽皆知，顾师范家学渊源，对吴一应法家人多有青睐也是人之常情，故而以为写法家人才为诸论述中的上上之选也非意外。但若仅仅凭借个人喜偏来论断学生文章，是否也有偏颇之而公正欠缺？”

先摆明老师的立场，同时就文论理，他们官在朝堂上很多时候也是用这样的言辞之术来阐明立场和奏议。

可是顾世瑜顾小大概只会耿直地解释自己的想法，也不知行不行得通。

可惜，卓思衡自妹妹中和从前与顾大人少次而知的顾世瑜很认死理，是个刚直不折之人，怕是会被尹毓容绕去，就此争论起来……如果是自己家阿慈来了，尹毓容这一招必然没有用，阿慈一定会说：是啊，我就是家学渊源酷法家人，我夸我最了解所学最好的学问本来就是我的项，我教我最好的学问给学生是我负责，这是我的课堂，我是老师，我不说了算还是你说了算吗？莫不是你觉得你对法家的了解比我更，如果不是，那你凭什么又说我的判断是错呢？

卓思衡静静听着，原来顾世瑜所留作业题目是讲论任意诸百家的人史议，夏芝芳选了《吴》一书来论吴起，词句也似所议之人，机锋势不遗余力，文辞之尚有不足，可立意率直行文凑，卓思衡听来也觉是一篇可论颇多的佳作。

卓思衡思忖之际，顾世瑜已然开：“女学共有师范十余位，我能腆居其间，多因家学所传，素擅史法二论，因此才能以师范之位传授史书论议。自然以此，我论文章当然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