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许久不见，虽这些年一路走来都是互有猜忌，可再度于天章殿相逢，竟都是心有别话，不知从何说起。

“云山，你今年已至而立了吧。”

这是皇帝对卓思衡说得第一句话。

“回禀圣上，臣年岁整三十矣。”

皇帝看着他，似乎是笑了，可很快，这笑容里又充斥着别的意味：“你朝十年，事事力求完满无缺，但凡能亲力亲为，绝不假手他人，国监这三年来你为学政前后奔忙，也已再塑学纲学风，如此年纪，堪称我朝第一人了。”

卓思衡心中清楚，这次谈话会决定他今后六年甚至十年的人生走向，然而问题是，他看着已然被痛之症折磨至未老先衰的皇帝，不知其是否还有这十年再续君臣之礼。

“前几日，吏曹侍郎因弹劾自请早去致仕，想其在位多年，自郑相离去后，吏尚书一直无有接续，由他主理，也是人所难。”皇帝有时候夸人和骂人一样，明着是赞其非得其禄却要担纲其责，暗里却说此人本德不位，所以才一辈没再上一层楼。

卓思衡听着皇帝的话，心他明明知自己和姓曹的在朝堂上撕得火光飞溅，此时是要自己再夸两句吗？这倒也不难，反正言不由衷也是文官的素养之一。

可就在卓思衡要开之前，皇帝却先一步：“如今吏多有缺空，朕想你此任了解后能填补要职，只是如今还在尚书和侍郎间犹豫，你自己是何想不妨说来听听？”

刚一见面，皇帝就给他挖坑的这亲切，卓思衡比看见皇帝两鬓斑白都想落泪。

再一次，当初瑾州外任归来的那百集再度盘桓心间。

回来了，熟悉的觉又一次都回来了。

三十岁的卓思衡，面对故人的盛情，了他如旧的微笑。

第183章

其实以卓思衡对皇帝的了解，还以为他回来后上司的第一句话是聊起悉衡来，这是皇帝最喜使用的情牌，再加上针对卓思衡格外有效，因此屡试不。可皇帝却开门见山，似乎已经不愿意再将吏之职虚悬空拖时日。

仰仗皇后告知，卓思衡早已知晓皇帝心意与即将吏的安排，这些年他心中亦是在屡屡思后明了，皇帝并非无人可用，而是无人愿用。皇帝想要的是个与自己利益保持一致的官吏能够朝更一步，在这之上，没有世家基又碑清湛，他卓思衡简直是上佳人选。

但自己是不是与皇帝同心，却要看是何事了。

为国而忧为民而思，那他自然责无旁贷。

可皇帝的私心又是为何，卓思衡还得细细听来再打算。

“吏位虚悬已久，陛下心中莫非始终未有合适人选？”卓思衡一副非常关心朝政的表情问，“臣久涉于地方，疏漏中枢朝政之，还望陛下恕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