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她在鹤州守城时编的。

不服输的样倒是像从前的红湘。

筑基期以上的修士才能御剑飞行，莫泠如今还是炼气中后期，因此织柔每次都会带他上自己的飞剑。

她取了剑坠，又撩起衣服，对着一面正放在矮衣柜上的宝石镜，检查肋骨的伤势。

他不怕。

织柔叫莫泠先回屋，她则去了趟自己的小仓库。

他听到了门外两人的对话。

织柔还未声，莫泠便似察觉到般，抬往他的方向看去。

青月收回跨小院的步，回瞧她。

如今莫泠有了本命剑，织柔想起那把黑白双，剑鞘形似白鹤的灵剑，觉得红与它正相称。

真奇怪。

织柔放下衣摆:“……明日得找蔡书北赔偿医药费。”

这还是她自红湘亡故后，第一次来仓库。

这些件越堆越多，织柔觉得吃灰，便在自己的小院后面又砌了个小仓库，将红湘送的礼都整整齐齐地码在里。

她召飞剑，朝莫泠伸手。

从孩童时的玩，到豆蔻年间的衣裙，后来是珠宝挂饰，秘籍法宝，这个小小的仓库里承载了她所有的成长记忆。

“修行本就是与天争命，若是无法忍受这条路上的孤寂痛苦，那不如早早放弃，个凡人。”青月语气严肃:“女弟，你作为修士，心切勿弱慈悲。”

两人刚好经过太虚山最的一山涧，脚下是一片望不到尽的墨绿，少年缓缓地摇摇，闭上睛。

没见到莫泠的影，她踮起脚往青月后瞧:“阿泠如何了？他的嗓能不能恢复呀？”

酒缸不大，被她用麻绳随意一捆，一摇一晃地拎着。

他还未饮酒，但却已经醉了。

莫泠穿好衣服从屋里来，就看到织柔垂丧气地靠在墙角。

少女表情认真，如同风中的小白杨，站的直立，她看了青月对自己的轻视与不屑，便要与人证明个低来。

她将匣归位，便往莫泠的小院走去，还未走近，便瞧见少年站在门，像是在等她。

她想起镜湖中的鲛人，手指无意识地着脸颊:“还受着伤呢，有没有离开秘境呢……”

织柔没料到自己会被人说弱慈悲，忍不住反驳:“弟的心是红尘逍遥，与师父一脉相承，乃大无涯，才不是什么弱。”

青月却只觉得好笑:“初茅庐的愣青罢了，好，那我便看看，究竟能不能等到那一日。”

月朦胧，少女慢悠悠地朝他走去，一手着小木匣，另一手还提着一缸酒。

红湘说带她去寻本命法宝，她便认认真真地给未来的佩剑编了剑坠，谁知竟是用不到的。

听见有人唤她，织柔仰起，看到是青月，忙拍拍衣摆站起，规矩行了一礼:“青月长老。”

青月的话言犹在耳，但莫泠此刻只想和师回家。

织柔本以为自己可以坦然面对，谁知刚打开门，眶一，泪珠就落了下来。

他很少见师有这样蔫的时刻，便走近对方，揪住少女的袖，轻轻一晃。

织柔远远地朝莫泠打招呼:“阿泠！我带了梨酿，是天的时候我们一起埋的，还记得吗？”

少女蹲下，胡摸了一把泪，着鼻，闷声闷气地安自己:“哭什么啊……”

莫泠将手放在少女手心里，对方反手握住他的手腕，将他带上剑，却没着急走。

太虚山没有那么森严的规矩，越拾一整日被自己唯一的亲传弟气的胡瞪睛，自然也没空去这一两次的宗门御剑。

盛夏的晚风中带着果实熟透的香味，缠绕拍打在莫泠鼻尖。

莫泠，发尾的铃铛随着他的动作轻晃，铃音替代了他的回答。

以前红湘一直都想将她培养成一个优雅富足的剑修，因此每年生辰佳节都要送她许多华而不实的礼。

织柔坐在药屋外的台阶上，胳膊肘撑着，双手捧脸，视线放空。

织柔没回，只是笑话他:“呀，该不会是害怕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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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月长老！”在青月即将离开时，织柔叫住他。

蹲下时，右侧肋骨的位地痛，织柔又站起来，着睛在几个木匣里找一条朱红的挂着玉牌的剑坠。

“阿泠！”织柔笑起来:“天快黑了，我准备的礼都要来不及给你了，快走，我们回家！”

少女的腰肢纤细，他一寸寸收胳膊，忍不住将靠在对方上。

门扉从里面打开，青月瞧着坐在门外的织柔，觉得这个姑娘也忒不拘小节了些:“女弟。”

织柔抓着莫泠的两只手，将其放在自己的腰间，还拍了拍，语气严肃:“阿泠，这次可要抓了。”

织柔站在门几气，施了法诀，打开库门。

“唉……”少女幽幽的叹了气，自言自语:“去哪里了呢？”

到了望鸫峰，下了飞剑，天已经彻底暗了下去。

受伤的地方淤青大片，伸手去摸时甚至能够觉到断裂的骨咔嚓咔嚓地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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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莫泠想。

什么修行历练，妖鬼怪，还有这死气，只要有师在，他便不会怕。

“我叫织柔，这是师父为我起的名字，如今他的不终刀也由我继承。假以时日，我定不负师父之威名，将逍遥心名扬十九州。”

青月敷衍地嗯了一声，不再与她一个小辈争论这些，便侧开让织柔屋去瞧，他自己继续回去整理他的闭关顿悟。

青月皱起眉:“他的灵被死气扒着，唯一的办法便是好好修行，让清气满全，方可压制。因此我替他重新梳理了一遍心脉剑骨，往后引气时便不会太过辛苦——至于他的嗓，外力不可及，只能看他自己，什么时候清气能压过死气，什么时候才有可能恢复。”

应该是刚挖来的，上面还带着新鲜的泥土，遮住了一小分黄酒纸。

先前没大在意，这会才觉得好像比想象中的更严重些。

少女面有不忍:“阿泠这样的，修行应该要比我们更艰辛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