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有多少是创伤导致的？

「鬼胎还未完全发育，心智不成熟，偏激的事情来也很正常。可是正常而言，一隻发育不完全的鬼不可能叫人去死啊。」

一个我们共同「看得见」的世界。

我没想到方然会说这么刻薄的话来。

珈欣和我加奇画社，本来是为了安抚那个鬼胎。

鬼原来也是人，鬼和人其实也没太大分别，只是以不同的方式活着而已。

故事得有开首和结尾，既然都告诉他大致的经过了，把结局说来也是应该的。

「然后呢？」

方然凑上来看我手中的画，问：「你到底画好了没有？」

结婚后不久，珈欣怀了。

怀四个月的时候，珈欣意外產。在这之后，她经常对那个没能生的孩念念不忘，又对我说每隔几天就梦见那个鬼胎。

鬼胎只是想生而已，迷惑自己的母亲，令她自杀，对自己一好都没有。

然后……

「那孩最后怎样了？」

方然闭上睛。

你不说我又怎么会知？

我陪她去见了城中有名的灵媒，从她那里得悉奇画社的存在。

我们维持沉默一段时间后，方然的好奇心似乎还未燃烧殆尽。

所言过。

当中有多少是珈欣因为内疚自己不小心造成產而產生的幻觉，又有多少是真实？

方然看我没有继续说下去，往后一仰。

他说的是很显浅的理。只要站在鬼的角度就会明白。

我们喜对方，而且少有的可以和对方共享一个世界。

「你难不觉得这比较像是人内心里的鬼吗？」

我想起了爷爷的话。

大学三年级时，我们决定一毕业就结婚。

「你看，在你们的中，永远都是鬼胎的错。」

就连珈欣的事也——

我意识到方然中的「那个女人」便是他的母亲，不禁皱了皱眉。

「那个好歹是你妈妈，你怎么这样喊她？」

「画好了。」

方然是隻聪明的鬼，同时也是一个对世间事有自己一看法的男孩。

在旁人看来也许是可笑的，但我们清楚自己在什么。

珈欣最后鬱鬱而终，为此赔上命，难不是那个鬼胎的错吗？

反而是珈欣心中的愧疚日益增加。正因为有，晚上睡觉前她总是在床沿瞥见窗外有一双小手在挥动，我却看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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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来教训我，你本什么都不知。」

鬼胎和其他已经成形的鬼魂不一样，每次珈欣画的「奇画」，都是一团黑的东西。

很多时候，即使我没有把话说，珈欣也明白我的想法。我们就像是灵魂伴侣，是这个世界上最了解对方的存在。

也许是一时心，我在奇画的背面什么都没写。反正知时间和地也没差。

来这里之前，蓝可悠对我讲述了方然的过去，看来这小到现在仍然完全不觉得自己有错。

这份喜悦来得快，消逝得更快。

就像我当初曾猜忌家里的鬼护卫一样，方然说得没错，人心里的鬼确实比真正的鬼要来得可怕。

「不用想也知你们那孩肯定被那个女人找驱的收了。」

「说到底，人心里的鬼比真正的鬼还要可怕。」

不知不觉间，这次写生的主客完全逆转了。本来我应该在写生期间，诱导方然把他的事都说来，现在却变成我把自己的过去全盘托。

「它迷惑珈欣楼自杀后，便再没有现过。」

我握了拳，行把怒火忍了下来。在这里发怒对我并没有好。我会用的术只能暂时压制方然，并不能把他歼灭。

﹙四﹚

那一刻，我很怀疑在我面前的这个男孩是否真的比我年轻。

不过，除了他，我恐怕也没有可以说这个故事的听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