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正除非掌柜的撵自己走，这辈她就在这儿了，掌柜的去哪儿，她就去哪儿。

柴擒虎那小外内细，大智若愚，看上的小姑娘也不一般，若非有几手绝活，哪怕裴远山情古怪，落魄了，也断不会轻易收一个商女为弟。

之前她总觉得掌柜的一个小姑娘风里雨里不容易，想着若是能有个人从旁帮衬一二就好了。

当初只是年几千近万两，就有那么多人动心思，来日师家好味继续扩张，遇到的人和势力也会越来越大。

但她有钱，能赚钱！

胡三娘也从最初对柴擒虎的警惕，渐渐掺杂了一同情：

内城的铺面租金都十分昂贵，房东们姿态很，压儿不屑于与租客讨价还价，两年起租。

因着师门的关系，这两人才有相识相知的机会， 也算姻缘天定，所以裴远山和夫人就了媒人。

看呐，护城河里淌着的是吗？

她心动了，并决定顺势赌一把。

可时间久了，又觉得这样一个人自由自在的，不用伺候公婆，不必相夫教，好。

胡三娘格大健，抱起来极富安全，大肌也发达，师雁行忍不住又蹭了两下才松开。

不理还是方面，这都是最优解。

来京城之前，师雁行就想过很久，后来得结论：

能重活一次已是意外之喜，她总不可能什么便宜都占。

胡三娘欣赏柴擒虎，但若跟掌柜的比起来，他就是个外人！

虽说低调办事，可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早晚有一天要去，总要忌讳着些。

他这会儿漏了风，平添麻烦罢了。

师雁行问时，胡三娘犹豫再三，还是搓着厚的手掌：“嗨，论理儿，这本不该是我心的事，可到底跟着掌柜的四五年……”

这个时代，单女所承受的压力远非后世可比。

哦，好的，下一位！

等六程序走完， 两年都不算慢的。

纳采本是男方若有意中人， 家里先请媒人去女方家提亲，女方家答应议婚后， 男方家再备礼前去求婚。

成年人了，要现实一。

京中早有不少门贵女不愿委屈自己，或弱求长生，便假借的名给自己个小小观，或是挂名在某某观名下。

后面的问名才是互换庚帖。

差不多就在那个时候，她的生活中忽然闯来一个卷。

前者自不必说，还是先要成亲的。

裴远山能护她一时，却不能护她一世，如果一直不嫁人，早晚会遇到让裴远山也无法拒绝的狠角。

胡三娘挠挠，也跟着笑了，“行！”

她曾暗中打听过，上就断了这个念想：

柴擒虎不记得自己生的时辰，庚帖便不完整， 只好待来日柴父柴母回信， 再行纳吉。

都是累的！

这样的话，胡三娘没敢，忒不吉利！

非她悲观，在这个时代，女想保持单只有两条路：

唉，真瘦！

可不说不代表不想。

女方家是师雁行主， 对婚事这块儿，江茴更是全由着她的来， 故而便将纳采和问名合起来办。

只是当时秦夫人没有明说，师雁行看来了，就装不知的。

“大人今日怎的不说见过那女？”

但这是一座彻彻尾的不夜城，往来皆是腰缠万贯者，专等着你从他们兜儿里掏银。

其实不止胡三娘，之前师雁行也曾反复思量过，算来她跟柴擒虎真正了解的时间并不长，此时谈婚论嫁是否太过仓促了些。

他什么大柴小柴的，只要日后敢对掌柜的不好，她这双拳可不念旧情！

他早年就跟着董康，亲手过不少秘事，情分地位非比寻常，所以才敢主动问这话。

都说男人得势就变坏，她怕来日小柴大人辜负了自家掌柜的。

至少目前看来，她没有赌输。

第161章 微澜

可既成了女冠，哪怕家人疼，总不如红尘俗世中自在痛快。

来都来了，本也投了，与其瞻前顾后，吝啬那一年千八百两的租金，个不上不下半吊，倒不如玩一把大的！

师雁行看了几家，最便宜的两层铺面也要数十两一个月，黄金地段更要百两以上，足足是沥州租金的十倍。

听了这话，那心腹就有底了。

娶了她，就等于拥有一座金矿，谁不心动？

“送哪一等呢？”

事关师家好味下一步发展，光这一件事就几乎摄取了她的全心神，以至于有几次差忘了跟柴擒虎的约会。

在这里，酒香太多，巷略一丈，就会被瞬间淹没。

又是个官儿，自古民不与官斗……

“我会照顾好自己，不让你们担心的。”

别的不说，不让吃啊！

裴门固然要好，但此事毕竟是从柴擒虎着手，他不过是个年轻的低品级官员，娶的又是个商女，若送礼太过厚重，来日城中其他达官显贵，乃至皇亲国戚家中办喜事，他又要拿什么送呢？

京城的贵人们太骄傲，骄傲得本不屑于走太远，你必须将各好货捧到他们底下筛选。

他年轻而纯粹，烈而真挚，有城府而无歹意，没有迂腐沉闷到令人窒息的封建大男主义，鲜活而明媚，看过来的时候里只有自己。

而这六程序每次都要占卜吉日，再合上男女双方的八字和属相，若要尽善尽， 有时一年之内都没几个能用的日。

但师雁行和柴擒虎并非盲婚哑嫁， 又是师兄妹，彼此熟悉， 如今又在一， 好些地方就都可以变一变。

成亲是极麻烦的事， 且不说旁的，光明面上的纳采、问名、纳吉、纳征、请期、亲迎六礼就够折腾的。

来之前，胡三娘还整天带起哄，喊什么姑爷的， 可如今真到了这一步， 她反倒沉默下来， 活像变了个人似的。

得自己去问。

见胡三娘满脸不自在，她噗嗤笑了。

小柴大人自然是极的，又对掌柜的死心塌地，可万一他来日变心呢？

不，是化了的金银，正在日光下熠熠生辉，空气中浮动着的都是铜臭。

早在五公县时，她还是个十二岁的小姑娘呢，县城孙良才之妻秦夫人就曾动过给她保媒的念。

守寡，家。

心腹应了。

府上每日人情往来不断，要据对象份分三六九等来，若送错了，那可就是结缘不成反结仇了。

董康略一沉，“从中等中挑个上封吧。”

而后面的沥州几位官员、官太太，也未尝没有这个意思，若非裴远山在那里挡着，如今还不一定怎样呢。

或许待到那时，师雁行连个正妻的份都捞不着。

后者么，若了家，自然六清净，也就不得明面买卖了。

这夫妻二人份贵重， 远比寻常官媒来得更面。

胡三娘说得颠三倒四，好几句没没脑的，但师雁行听懂了。

师雁行微怔，然后走过去，抱了抱她，“谢谢。”

被抱住的瞬间，胡三娘整个人都僵了，过了会儿才试探着伸手，笨拙地拍了拍师雁行的脊背。

若没了这些，人生该多无趣？

外城的自助餐厅倒还好说，可那个已经不占地理位置的优势了，内城的餐厅既然要走端路线……

师雁行天生不喜循规蹈矩，她鲜衣怒，华裳服，金珠宝气。

这谁受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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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从很早就开始想应对之策，并好了要付一定代价的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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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就算要成亲，掌柜的心里揣的最多的也还是生意呀！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壤壤，皆为利往。”董康淡淡，“亲兄弟尚会手足相残，更何况这些人与我非亲非故，不过一时利害相投，这才临时结盟，岂肯轻易推心置腹……”

这年月，即便买卖不好，租客也不会在外面张贴“吉房租”的字样。

只要能站稳脚跟，收益何止十倍！

这么两个野心的小东西凑在一，来日保不齐要搅何等风浪。

想先来一年试试？

师雁行知自己的作风势，也无倾国倾城的貌，甚至还是乡野女中来的商人，这几样叠加起来，本该劝退所有面人家。

没人能够抵挡如此纯粹的情，师雁行也不行。

等待两边父母回信期间，师雁行大分时间都在找合适的铺面。

主意已定，师雁行找到本地牙行，打听自己看中的几座酒楼，问什么时候到底，是否有提前转租的意思。

后来大约是孙良才没有糊涂到家，暗中作断了念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