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汤药为万安洗涤下。据说此药颇有成效，万阁老日日雄起发，倪贤本人也受到万安的举荐，成为庶吉士，兼任御史。朝臣们议论纷纷，常在私下讥称倪贤为「洗鸟御史」、又讥万安为「脱阁老」。

顾牧斋劝：「近日慧见天田，犯太微。或可藉此为由，由商大人请求面圣。待得皇上召见，届时再将万家的罪状一併呈上，由皇上定夺。」

「下官不敢附议，」顾牧斋摇了摇，「商大人为官清正，却略嫌迂腐。大人还记得，去年末，大理寺卿薛永得知万贵纳捐卖官，上书弹劾万氏父，这奏章才刚送门，薛永就惨遭锦衣卫逮捕，诬以贪污受贿罪名，斩首示眾。大人心中雪亮，国舅万喜统掌锦衣卫，他暗中监视各级官员，无孔不。即使朝官联名上奏，只怕奏章还未达天听，已遭有心人拦截。」

沉孟季：「为今之计，只能徐缓图之。」

庄靖公徐俌为中山王徐达的四世孙。当年中山王跟随太祖起义，率军北伐，曾大败陈友谅于鄱扬湖。徐达有勇有谋，为一不世的军事天才，只可惜锋芒太，鸟尽弓藏。太史令刘基早有名言「上不能同乐矣，为其基业，必戮功臣」。徐达不信。果然太祖就在徐公罹患背疽，忌河鹅之际，赐下蒸鹅全宴。徐达泪将鹅吃完，随即毒发亡。而徐达的长徐辉祖也在靖难之变中，因反对燕王朱棣谋篡大位被削爵及禁錮家中，永乐五年猝逝。

「史笔如铁，史官们从不以温柔敦厚着称。」顾牧斋直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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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六年前，先皇在太监王振的怂恿之下，无视群臣劝阻，御驾亲征，并将兵符由王振执掌。五十万大军仓促成军，毫无推演，亦无后援粮草，先遣队在居庸关与敌军瓦剌族一战后便溃不成军，最后先皇在土木堡兵败被俘，险些连京城都失陷。此一战役，称为「土木堡之变」，大明朝折损五十万兵，军火輜重无法计数，一切皆因宦官误国。

沉孟季双眉一挑，怒：「都是那群司礼监。」

「我何尝不知。」沉孟季说。

当今皇上不但不记取教训，信太监反倒更胜先皇。继位以来，不登早朝，不见大臣，将所有奏章由司礼监秉笔太监批阅，自己居闈，对天下大事一无所知。而现任的秉笔太监，正是万贵妃的心腹梁芳。

「自古以来，御史一职皆属清望职的言官，可劝諫皇帝，弹劾贪官。如今朝廷了倪、万二人，不但百姓们讥笑议论，想那日后执笔的史官，又会如何将此谬事大书特书？」沉孟季无奈叹。

「商大人若要弹劾万氏党羽，必须静待良机，如此大张旗鼓，打草惊蛇，若对方早有防备，只怕终究是徒劳无功……」顾牧斋心知大人的忧虑其来有自。

时至今日，爵位传至四代，皇上封徐俌为庄靖公，徐俌此人野心，四延揽门客，似是有所图谋。

「据府衙中的捕快回报，中山王府镇日车盈门，上门的宾客络绎不绝，其中有文士、有江湖武人、亦不乏朝廷官员，其中有一名游方人乙清，常在市集纠

「瞻前顾后，不适时劝諫主君，岂是为臣之。」

皇上和先皇一样，信宦官。

「是，大人思虑周延，至于另一封……」顾牧斋言又止，「徐国公邀集诸臣上疏，请皇上早立皇储……大人，这浑淌不得啊！」

「既然连民间都风闻万家滥权跋扈，自该上諫弹劾。」沉孟季沉声说完。

沉孟季长吁了一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