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江南御史江兆林为人狡猾，账面本查不到任何的问题。说是这两年由于患严重，非但拿不钱，还向朝廷哭穷。

她这时起倒，一闪电映在窗上，惊得立刻将盆搁在地上捂着耳朵缩在床边。

嘴都咬血了，这下更疼了。

谢珩沉默片刻，“把药拿来。”

娃娃虽已经很旧了，可依旧能看是一官缎所制，这布料便是有钱，也不能用。

他下手较莲生娘重许多。尽桃夭早有准备，可等到他真动手时她还是忍不住叫声来，遂又想起答应他不叫了，立刻死死咬住自己的嘴。

谢珩：“后山那条河，是连着姑苏汴河。”

桃夭想了想，“先生的意思是你并非到万安县，是河涨时顺着河从姑苏飘到万安县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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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珩搓掌心的药油，“忍着些。”

他大概已经猜金陵秦淮河上 那位借着他的名义日夜寻作乐之人是谁。

“劫匪”是假，谋害是真。

“怕黑？”谢珩望了一屋外漆黑的雨夜。

趴在床上的桃夭不以为意，“伤在背上，又不影响我去玩。”

谢珩又拿起那本《楞严经》。读到那句【汝我心。我怜汝。以是因缘。经百千劫。常在缠缚】时，忍不住瞥了一小寡妇。

她反问，“先生，你知从这里到万安县要多久吗？”

谢珩皱眉，“伤成这样今日还跑去玩？”去同那少年捉蝉蛹？

可他年初派来江南走访的人竟都死于“劫匪”之手。

可若是官宦人家的小，没理就这样由着她落在外。

她咬了咬指尖，有些为难，“我，我还没有药。”

改革漕运一事关系着大胤千秋社稷，早已势在必行。

可千算万算，没折在江兆林手里，倒失在自己人手里。

回过神来的谢珩收回脚。

桃夭从未见过他这般严肃的模样，小声提醒，“先生，凉了。”

她背上的淤青依旧目惊心。

“从这里到万安县坐车要一个半时辰，走路要一天。仅仅一万安县都这么大，况天下乎？”

谢珩扫了一陋室，不知小寡妇对于好的定义是什么。

也不知是不是今晚屋里了香，还是那碗汤的问题，他竟觉得她眉睫梢多了一丝妩媚，似佛经也静不了心，顺手拿过床上那只她视若珍宝的娃娃。

好？

朝廷想要在江南改革曹运，这样江南栗米，丝绸，茶叶等可以直达长安后，推动经济发展。

谢珩摇。

他前脚刚派了心腹去地方秘密查访，后脚得了消息的江兆林立刻设宴，说有关税收与开凿新的运输路线的事宜要向他奏明。

不等他拒绝，她已经取了剪刀来，将他的脚搁在膝盖上。

这事儿需要钱，村里人不肯，也就作罢。

*

昏黄灯光的小小女正认真替他修剪着指甲，黑的睫在白皙的下睑投下一抹翳。

“其实莲生哥哥也曾陪我找过一段时间，可是没有人家丢了姑娘。有时候我也想，也许他们就是不想要我才丢了我。要不然这么多年，怎么会不来找我呢？”

谢珩颔首。

此事去年年初就已经提上章程，直现在都无法推行下去。

遇刺那晚，他正在汴河瓜洲渡饮宴。

她迟疑，颔首，“还是明天再倒。”

是以他才以巡视为由南下。

她倒是一就通。

江南辖区内皆是富饶之地，以往每年的税收几乎支撑着大胤一半的财政收，若是江南亏空至此，岂不是说大胤大厦将倾乎？

她说完，笑了，“先生，我现在过得很好。”

谢珩“嗯”了一声，把床上的被褥拿下来给她，见她言又止，问：“还有事儿？”

他知这定是一场鸿门宴，了万全的准备去赴宴。

她一向胆大包天，鲜少这不安的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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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问：“你有没有想过找自己的家人？”

她立刻拿了细布替他，盯着他的脚指甲，“先生脚指甲长了，我帮你剪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