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天地静幽幽的，唯有屋外呼呼的风声，屋里人的呼声，还有笔尖刷刷划过纸页的声响，风着书页翻动，空气里漂浮着孩的香。

顾晟去烧饭菜，展艾萍见两个孩老老实实地待着，互相咿呀着玩，她把孩带去了书房，让他俩躺在围栏床上，自己翻找以前的书稿，一页页的原始书稿她都还留着，展艾萍数了数，哭笑不得地发现自己居然写了四十九篇，里面有长有短，累积下来，真能拼凑成一本书。

“你小学写的遗书还在我那呢。”

“好吧，要写序，我要谢我丈夫对我的支持！”展艾萍吃完了饭，自己去孩，让顾晟帮自己誊抄书稿，她鼓励他：“快，这是你支持你妻事业的时候了！”

展艾萍继续掐他：“你再多说一句，小心我锤死你俩，你以为我就不知你黑历史吗？”

“你写过。”展艾萍信记忆里有这么一回事，可惜她没有证据，“是你妹偷给我看的，她肯定还记得。”

顾晟把饭菜烧好了，他脆端书房来吃，这时他们的书房比以前大了，除了有一排书架，窗台边有书桌，还有孩们的婴儿床，和供人躺着休息的小竹床和躺椅。

“你就仗着我记忆不好，记不清了，你说骗我，我才不信你的。”

展艾萍：“隔家的小胖就是你。”

顾晟握住她的手，他的手心，“你啊，又怕冷又玩……等我变成个糟老，那还久着呢。”

“行吧。”顾晟坐在书桌前，他打开了手边的台灯，这时候的台灯只是简单的灯泡，在上，玻璃罩，发浅淡的黄的光，宁静地照在他的脸上。

展艾萍厚着脸：“所以让你帮我抄，给我长长面。”

那小胖小凤她还有印象，她在日记里取名也是敷衍。

“你现在要书，别等以后了，赶在序言里谢我。”

“我小学的遗书找不到了，不过之前的还有，有些是给你的，想不想看？”参军这么多年，每次执行特殊任务之前，都会先写下一封遗书。

展艾萍愣了：“你，你个王八你真有我的日记本？”

“我不看。”展艾萍拒绝了，她把埋在他的膛上，闷闷：“我这辈都不想看到。”

“嗯。”展艾萍听着他的心声：“你要一直记得你说过的话。”

“老师都给看过了，还怕给我们看？你弟觉得有趣，才拿来跟我分享。”

展艾萍还打算再多写几篇。

展艾萍掐他的脖：“你俩狼狈为，你俩臭不要脸，居然偷看我日记本，你俩肯定在背后嘲笑我。”

“你弟小时候的作文和日记倒是写的不错。”

顾晟嘴角一：“那我还真有个好妹妹。”

展艾萍恼羞成怒，心想她记不清的那就都是假的，当年的笔记本总不会还留着吧？

“你也是。”

展艾萍莞尔：“大作家就需要你这么一个贤惠的好丈夫。”

必须要珍惜劳动人民的成果。

“五哥，等以后我写医学论文，我一定会在末尾郑重谢我的丈夫对我的支持……”展艾萍拿着碗筷，忍不住给他画个饼。

明明都是两孩的妈了，反倒是越活越回去，格也偶尔跟个小孩似的，玩闹，可会撒了。

“我还要跟你这个糟老一起去看雪呢。”

展艾萍拍拍他的俊脸：“赶烧饭去吧，先把我喂饱了，再喂孩。”

顾晟嗤笑一声：“你那不是小胖就是小红小青小凤，一写日记的诚意都没有，名字都不编个像样的，怪不得老师给你打低分。”

顾晟：“饿了先随便吃垫垫肚。”

就这么静静地看着他写字，展艾萍心里的湖又好像泛起了一片涟漪。

展艾萍叹了一气：“我也有个好弟弟。”

顾晟停下笔，余光瞥了手表，已经到了，顾晟转过来看她，故意凶：“看够了没有，盯着我看了多久？”

“帮我抄了这么多，有没有觉你老婆我是现代蒲松龄，看我的聊斋志异写的怎么样？”

顾晟捧腹大笑：“你那小学日记本全是你瞎编的，全是你敷衍了事，你有啥好怕的，展大萍萍？”

顾晟先搬了个小茶桌来，布菜，摆好碗筷，“大作家，别忙了，快来吃饭吧。”

顾晟否认：“我没写过。”

顾晟：“也不是偷，你弟送给我的，你自己的作业本写完了扔了不要，被你弟捡了去，他又拿给我看了。”

“虫似的。”

顾晟摇叹了一气，他拿起一沓书稿，看着展艾萍那龙飞凤舞豪气万丈的字，忍不住笑了声，“媳妇儿，你这当医生后，字是越写越难看了。”

“真小气啊。”展艾萍微微一笑，她双手往后撑了下，伸了个懒腰，继而打了个哈欠，已经晚了，她都开始困了。

展艾萍脸红透了，对于小学低年级的日记，她其实已经记不清自己写什么了，但她能猜想的到，肯定如顾晟所说的一样，今天去跟人打球，明天去跟人放风筝，反正没一件真事，全是凑字数的敷衍。

这都是些什么破弟弟破妹妹的，漏风小袋，两吃，四通敌。

“以前你偷看我日记本的事情我不跟你追究了，现在你赶帮我抄书稿。”

“像个小猫儿一样。”顾晟伸手扯了下她肩上的辫，平日里展艾萍在外面，就梳一条长辫落在肩，略带蓬松的辫看起来慵懒又漂亮，衬得她下尖尖的，没有碎发遮挡，她的两只漂亮的耳朵来了，耳垂小巧玲珑。

屋外夜风寒凉拂，夜里天气凉了，顾晟穿着白衬衫，肩膀上披着一件军绿的外，外上的扣，在灯光的照耀下，反灼目光芒。

“我弟弟那个叛徒偷给你的？你要不要脸啊，你还留这个东西。”

“隔家小胖跟人吵架，你还去劝架？”

她这会儿却梳着两条辫，各垂落在前，是她洗了澡后胡绑起来的，有凌，却又意外的像个十六七岁的小姑娘。

顾晟失笑：“你写的这科学故事，还真有‘聊斋志异’，又荒唐又科学，亏你想的来。”

“你——”展艾萍瞪着他：“你有完没完啊，肯定是你瞎说的，我哪写过这些。”

“你不信？”顾晟抱着她笑：“你不信啊？你那笔记本我还留着呢，那个粉的小方格本还记得不？还在我家呢，等以后带你去公婆家探亲，我翻来给你看，我的旧我妈都好好收着，她舍不得扔东西，我当年的书和作业本都留着。”

明明这张脸早该看习惯了，居然还会有该死的怦然心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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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顾晟抱着她笑：“努力这辈都不让你看到。”

“唯一的缺就是下班时间不定，咱家吃饭晚。”

顾晟：“……”

“哪有。”展艾萍了一气。

展艾萍抱着熟睡的孩，静静地看着他动笔抄写，顾晟的姿坐得正，他低垂着眸，黄的光下，他的睫分明，在睑上留下一片影，直的鼻梁明明暗暗，廓更加立邃。

“遵命，我的领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