杰拉尔注意到他穿着占星院的制服，但不像其他的星官，他的服装很邋遢，领带歪斜一边，西装背心洗到变形，黑衬衫上沾满白灰，镜镜片充满日积月累的刮痕与污渍。全上下只有星夜章得雪亮。

「星空学不只是法，还包气象、天文、地球科学，这些都是我的专，所以只要换个工作，生活并不会受到太大影响。但是──」席德停顿了一会，「九逝那个时候不只抢走我的灵，还夺走我一样非常重要的东西。」

「不用谢啦，我、我什么事都还没呢，也不知能不能完成委託……」

杰拉尔盯着那个印记，觉得那个橘红很熟。「所以莉莉亚上那个橘红的刺青也是无的法印记吧。」

男人大约二十五岁，却绷着一张脸，心事繁多的模样。

「……这样太令人难过了。」

娜维卡不禁想像那个画面，席德好不容易鼓起勇气告白，和女方红着脸对望的时候，结果门炸开，一群盗贼闯了来，大喊「我要抢劫、灵」。

娜维卡和杰拉尔想起来，在莉莉亚窃取同学的灵之前，占星院曾遭到九逝侵，三位星官的灵被抢走了。

「咦？」

「咦？委託内容这么简单吗？」

席德伸右手，将袖往上拉，手腕，那里有一块彷彿印上去的橘红印记。

「只要中了无的法，上就会现橘红的印记。」

席德的表情镇定，却发过大的呼声，脸颊变得跟苹果一样红。

「对，星语是占星院最重要的星官，没有她，我们几乎无法跟灵王联系。所以当九逝闯占星院时，我们立刻把所有能用上的防护法施加在星语上。但我虽然保护了她的灵，却没守住她的记忆。」

「嗯，听说是位叫无的法师。」杰拉尔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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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的天空变化真快速啊。」

娜维卡从屉拿库存的委託单，急急忙忙写下顾客资料、委託内容，她犹豫着签名的地方要写本名还是称号。她想想，签「恋」实在太害羞了，而且笔画好多，超级难写！

「呃，你没想过要再告白吗？」

「事情发生后。星语完全忘记告白的事。我至今尚未收到回覆。」席德说。

「咳，细节不太一样，但大概就是这觉吧。」

「你有？」杰拉尔也觉到今天大地力有些紊，这是只有少数人才有的特殊天赋。

他唸纸上的文字：「我是席德?芬。其实我已经不再是法师了。」

男人稍微拍掉上的泥土，轻啜着茶，正在沉思。

「咦咦？这是三千元耶，可以买三十本漫画，外加一隻小的桌上立牌！不用这么多啦。」

娜维卡是第一次见到席德，却不难看他是个认真的研究员，甚至有些认真过、不擅长说话，他的表情淡漠，但当他提到星语两个字的时候，彷彿埋藏在内心的情浮现一般，他的神变得温柔，就连语气也飞跃起来。

「超级悲剧的告白耶。」杰拉尔小声说。

娜维卡也看向天空。时间接近六，天还很亮。

席德苦涩的笑容。

回到工坊内，娜维卡为男人泡了一杯茶，手忙脚地拿纸笔。

席德收下收执联，神情已经不像刚到时那般充满忧虑。

所以她签下丑丑的「娜维卡?萨格尼」。

「着东风，西方有一块积雨云。因为灵王造访，大地力受到影响，造成一气……向着北方吗？这样的话，凌晨有80%的机率会有阵雨，我得回去一趟占星院，修正气象预测。」

男人从袋拿一张纸。

「请慢走。」

「这个，收执联。」她撕下委託单的下半，给席德。

「我的灵，被法盗贼，啊，听说他们叫九逝，给偷走了。」

「我最重要的人的记忆，被夺走了。她是星语。」

「我隐约记得她听到告白的当下，脸上了困扰的表情。」席德苦笑着，「而且最近占星院很忙，我不想再给她带来烦恼。但我……果然还是无法释怀。」

「竟然是用漫画当计算单位。」杰拉尔吐槽，「法师的正式委託差不多就是这个金额啊。要写委託单喔。」

「嗯。我能听到力的动。星语也说我有一双好耳朵，总是能拨开云雾，让她看清星空的样貌。」

「九逝现前，我正在跟星语告白。」

「对了，你明天必须去占星院註册称号，承办人员就是星语吧？」杰拉尔问，「你想接这个案吗？」

「那就麻烦你了。」席德如释重负，脸上绷的肌稍稍松开，他从袋拿钱币，「来，委託费。」

「谢谢。」

「……嗯。」席德抓抓，「我希望我的心情能有个结果，无论是好是坏。」

「请问，是什么记忆呢？」

「抱歉，我不擅长与人沟通，请让我看着讲稿。」

「灵王不能再给你一隻灵吗？」娜维卡问。

「咦？」

席德的脸胀红起来。

「嗯。」娜维卡，「我、我想我办得到。」

「对、对，委託单！」

「咦？告白？是、是『我喜你』的那告白吗？」

或许不知不觉间，席德的情绪得到紓发了吧？娜维卡猜想他大概不会轻易跟其他人诉说自己的情，所以才特地来寻求恋的协助。

席德展示完印记后，彷彿想要掩饰伤痛一般，迅速将袖拉回，盖住印记。

「啊！」

「等等。」杰拉尔说，「我记得星语的灵并没有被夺走啊。」

席德起，准备离去，他面向窗外。

大概是没预料到讲稿会被打断，席德讶异地抬起：「现有的灵找不到适合的。」

难怪他上会没有力。杰拉尔心想。因为他失去灵，上才会只剩些许的法气味。

娜维卡，表示没关係。

第一个委託，我得好好加油才行。

他面向娜维卡，将纸握在手中，向娜维卡鞠躬。

天啊，这告白也太悲惨了吧！

席德并没注意到娜维卡脸上惋惜的表情，他说：「我对此当然颇有怨恨，毕竟是搭档多年的灵，我也投很多心思行占星研究。但是怨恨不能解决问题，我已经渐渐接受失去灵的事实了。」

「请问，是想委託什么呢？」娜维卡问。

一生一世的告白竟然被女方瞬间忘记。这实在太了。娜维卡不知该说什么话安他才好。

席德拿指南针，伸拇指和指，测量云朵的距离。

「可以麻烦你去向星语探听一下她对我的觉吗？只要有个答案就好。」

娜维卡虽然不太懂，这情，应该就是恋吧。

「不，来这里之前，我一直担心能否把事情代清楚。见到你后，我把我想说的话都说了。谢谢。」

「什么东西？」

「不要说来啊。」娜维卡赶制止。

「咦？只要看天空就能知未来的天气吗？太厉害了。」

「你们知，九逝会夺走别人的记忆吧？」

「澄澈，是我的称号。」他的表情有些骄傲、又有些遗憾，「曾经的称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