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真人低声喝止：“够了！旁人心切，你再如何多嘴也是徒劳，何必招人嫌恶！”

陆夫人蹙眉看向虚，想回嘴，又怕再被嘲讽“心切”。

尽常真人余光察觉妻生气，立即冷哼一声，反相讥：“景耀这张招人嫌恶的嘴，怕就是跟师弟学来的吧？”

人际关系杀手虚被戳中痛，当即翻脸带着徒离开了陆府，气氛反倒缓和得多，其余人都留在府里等待陆决苏醒。

让其他三个堂主坐着等儿睡醒，尽常心里火烧火燎，就怕传去又叫人说他家教不严。

妻也在卧房里守着，肯定是没机会醒神汤了。

尽常借跟乾空谈论公事的机会，站在床边，时不时就神情严肃地一手扶住床，趁机猛推一把，但他轻拿轻放，整张床跟地震一样，却完全没发一声音。

几过后，陆决还真就被他用外力晃醒了，但他没睁，只侧过咂了咂嘴，右手掌心向上隐约抖了抖，依稀能辨，是那个熟练的要饭动作。

尽常抓准时机声如洪钟：“醒了吗阿决？”

陆决被吓得浑一震抬起，眯开一只，周围六个脑袋同时凑过来低围观他。

长达几十秒的时间里陆决一动都没动，但最终他发现假装自己不存在，并不能结束这场噩梦。

下一刻，他忽然回过神，低看自己穿没穿里衣，并同时拉起一旁的被褥盖在上，然后面无表情坐起，哑声呢喃：“你们找到我地下室的木雕了？”

这是脑一片混沌的陆仙君能想到的最可怕的事了。

否则实在想不什么事能引来三堂会审。

“他清醒了！”陆夫人一听见“木雕”就知儿没事了，激动地捂着谢天谢地。

尽常真人尽可能温和地询问：“阿决，还记得昨晚祭月期间发生了什么吗？”

“祭月”两个字仿佛陡然唤醒了陆决的恐惧。

他蹙眉低下，屏住呼，双手死死抓住脑袋，一些零碎画面和恐怖的念，在脑海中飞窜。

陆夫人赶忙上前搂住儿拍哄：“没事了，没事了，月已经结束了。”

仿佛一片沙暴之中，耳边徒留尖利的风声呼啸，陆决咬牙抵抗痛苦，记忆海啸般狂涌。

直到那沁凉灵力的安抚现，回忆里刀割般的痛苦突然终止了。

陆决陡然睁抬，惊恐地看向母亲，哑声说两个字：“慕梨？”

“慕梨没事！”陆夫人说：“多亏有她在，大家都没事。昨晚发生的事你还记得多少？别着急，难受的话，过几日再说也无碍。”

陆决闻言渐渐冷静下来，垂眸细细回忆一阵。

他的记忆并不连贯，吃下安神丹之前发生的事，他倒是都记得，那时候他莫名有杀光周围一切活的冲动。

抓了把安神丹吞下之后，记忆就全了。

他觉自己瞬间就昏睡过去，但混的记忆里他又能看得见周围的人，就像是在梦里旁观自己的一举一动，意识对的掌控近乎于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