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翡：“是你说……”

谢知寒接过玉书，玄凝便率先起离开。他弱无法相送，听到珠帘放下时的相撞声才重新低下，手指抚摸着纤薄的信纸。

谢知寒沉思片刻, ：“未听闻有这样的灵现世。”

“大人讲话小孩别嘴。”黎翡板着脸说了一句。

“吾友玄凝……念之的容貌与那位前辈一般无二，前些时日慧殊菩萨现论佛已然将他认。并谈及他有一个天大的孽缘，即便菩萨不多言，我也能猜到是谁。……那个败坏前辈声名的女人，若不是她，前辈又怎会心寂灭，陷衰败之劫，只剩下短短百日的寿命？可叹他临终之前还谋划盘算，为天下众生计议，将黎九如镇压塔下……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伏月天腹诽了半晌，怕黎翡幻视到了异兽，把自己给当怪杀了。他尾绷，忍不住后退半步，忽地听到黎翡说：“地上凉，起来。”

“爹。”小福叫他，但没跑过去，她还是靠在黎翡边，伸手拉住黎翡的手指，因为她还小，只能攥住黎翡的指节，那些溃烂的红疮疤贴在她的肌肤上，小福却都不眨。

他一雪白的服，有着一对霜雪般冷淡的睛，但眸在望向她的时候，却留有一至极的温和与平静。他站起，从对面走了过来，他俯下摸了摸小福的手，然后伸手牵住了这孩的手。

也对，这玩意儿要是有规律的话，那就没那么棘手了。偏偏谢知寒又病得起不来，要是这时候把他尊主怀里，说不定还能说得上话。

但在黎翡的视野里，小福很快就乖巧地站起，像是一只温顺的小猫咪。她的还很孱弱，贴在她的边。

“谁教你的，叫他爹？”黎翡，“不是叫他无念前辈么，这从哪儿学得称呼？”

小福至死都没有看到她最亲近的两个人反目成仇的模样，自然不懂两人的对话。

“女君？”伏月天注意到她的视线，看向自己空空如也的侧。

谢知寒心中略无力。不论怎么看，玄凝已经将他当成黎九如的男之类的份来游说了，他就算想反驳, 也无从下手, 只得沉默聆听。

黎翡看了他一，又扫过一旁惴惴不安的伏月天和他手臂上的乌鸦。这一次，连分割幻觉和真实的场景变化都没有了。他就这么普普通通、平静如地现在面前，好像他本来就应该留在她边，作为随时会现在她边的人，永远地停留在她脑海里。

黎九如了眉心，她闭上，甩了一下脑袋。

“我教她的。”无念说。

“女君……”伏月天心惊胆战地看着她的神变化。

哪怕如今也是一样，两人虽站在不同族的立场上，但往日共同走遍九天十地、五湖四海，彼此唯一的知己之情，又兼分崩离析、反目成仇的宿敌之恨。黎九如的名字，似乎就是要跟无念放在一起，才显得洽。

那所谓的“心寂灭”，又是因为什么呢？

黎翡抬起。

黎翡皱了下眉，火气蹭地一声蹿上来：“别恶心我了。”

黎翡伸手，刚要把衣衫褴褛的小福抱在上，突然觉正对面的空座椅上多了一个人，她的眸余光扫到一截雪白的袍。

“只是有一件事，我仍旧还不解。玄凝，你说那些抹黑无念前辈，说他与那女有不可告人关系的谣言，为何不仅没有被扫除，剑尊阁下反而任其传，两人虽是因为途不同、正邪难容而反目……罢了，我会焚烧那类的记载，灭除谣言的。”

在黎翡被镇压之前，她也不是没有会过无念形容的画面。隔了太久的时光，她的脑海里几乎回忆不起那个画面，只能觉到一阵令人胃痛的反胃。她扶住额角，一个嘲的笑容：“你该不会想说，把我关起来都是为了我好吧？”

“不用了。”黎翡面无表情地，“多谢你惦记着我。”

但没有用，她耳畔还是响起了幻听的声音。她睁开，在伏月天的畔见到一个十岁左右外貌的孩童模样，扎着红的发绳，神怯生生地看着她，小声叫：“义母。”

“你的状态，似乎不怎么好啊。”无念，“陪我和小福坐一会儿，不行吗？还是说要等你的脑里满异兽的模样，睁开都是血漂杵的景象，你才会怀念下的情景。”

他在没有记忆的幼时就被领回蓬莱派，对林云展的情可谓是亦师亦父，就算他一直隐瞒了关于剑尊转世的旧事，他也对师尊毫无怨言。他信纸，用指腹抚摸着字迹。自从被尾针上的毒素渗透经脉后，他的变得越来越，指腹过纸面上，都能觉到上面轻微凹凸的形状。

伏月天：“……”什么？在跟谁说？

谢知寒没有放神识，只用这方式缓慢地读了下去。

“……我已央求菩萨不要告诉他，也请你告诉其他知悉内情的人，不必让他知无念剑尊与他的关系，以免增添不必要的负累。剑尊在忘尘海坐化，他的记忆已被这红尘之海消磨殆尽，不是搜魂之术可以唤醒的，这样也好，念之就只是念之，我只把他当我的弟，以报答剑尊死前对修真界的恩德，而他的慧剑心，也定能将蓬莱发扬光大……”

……

无念没有回答，反而是他领着的小丫面疑惑，小声地问：“义母，你们在说什么呢？”

坐在地上的乌鸦吓了一，扑棱棱地飞起来，到伏月天手臂上，跟伏将军大对小。

“是我跟你说什么都可以告诉我的。”他自然地接过来，

后半句他没有说下去。

无念取一块梅糖递给小福，然后忽然抬望着黎翡，问她：“你要吃吗？”

“我不惦记你，还能想着谁呢。”他，“有什么打算吗？你也知自己的脑开始不受控制了。从你第一次听到幻听、见到幻觉开始，你就会让乌鸦传信给我，与我商议。沧海桑田，一别经年，如今还有跟我商议的习惯，那也是应该的。”

她没声，小福就慢腾腾地挪了过来，缩在她的左手边、坐到了地上。

无念坐在她对面。

“最后还有一事。我想了很久，还是让你知。”玄凝真君从袖中掏几张被封好的传讯玉书，“这是已仙逝的林友在几年前与贫来往的书信, 其中有几件提及……你的事。或许可以解开你心中的一些症结和不解。”

玄凝伸手掐算了一下：“下确实没有。但短则半月, 长则半年，在幽冥酆都的冥河之中，将有一日倒。那是‘不灭火玉’世的征兆。女君虽然听了此事, 却没有表态, 请谢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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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里到底有什么东西，尊主究竟在看什么啊？就算脑不好也得有个限度，这不是刚疯完吗？还是说这病本没有停歇的时候，想疯就疯？

我的师尊啊……谢知寒在心中轻叹。他目前所回想起来的内容，这恐怕不是谣言，说不定无念前辈恨不得让他和黎九如成为一对生生死死的怨侣，最好是纠缠不清，一旦提起其中一个，就不免会想起另一位。

黎翡盯着小福的脸庞。她年轻、稚，还没有被血染红，脸颊白皙。上穿着她捡到小福时的那破旧衣衫，乞丐似的破破烂烂，手上全是冻疮和溃烂的红伤痕。

这两幻觉往这儿一站，活像是被抛弃的寡父孤女。黎翡宁愿他像是上次那样单独现，或者脆回到两人关系决裂对峙的时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