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翊浅浅一笑，优雅地拱了拱手，“七皇叔，我就送你到这里了。”

这是楚祐生平第一次会到“尸山血海”这四个字意味着什么。

顾策的颅被敌军割下，地悬于城墙之上。

楚翊亲自送楚祐了南书房。

闪电带来的亮光一闪即逝，周遭随即又暗了下来，一片昏暗。

又是一记震耳的雷炸响在耳

楚祐一言不发，脑里想的是楚翊刚刚说的那番话，翻来覆去地细思着，咀嚼着。

天空中骤然响起一个惊心动魄的雷。

既然此行的目的达成，楚祐也没在南书房待太久，没一会儿，就借“不打扰凤休养”提了告退。

满城的喊杀声不绝于耳，空气中弥漫着的血腥气，令人闻之呕，目光所及之都是横七竖八的尸，血成河。

有的人被砍下了手臂、颅、小；有的人颅被砸得面目全非，红的白的黏在城墙上；有的人被一刀穿了躯……

他宽阔的肩膀在上方屋檐投下的影中，略显僵直。

他越想越心惊，越想越觉得楚翊方才的字字句句都是别有意。

跨的门槛后，楚祐踩着汉白玉石阶一步步往下，走到最后一阶时，就听楚翊不咸不淡的声音蓦地自背后响起：“七皇叔真的打算回封地吗？”

楚祐不禁又想到了九年前的台陵城，尘封已久的记忆浮现在他脑海中。

城破之时，黑压压的越军如般涌城内，长驱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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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轰隆隆！”

自己在台陵城认识的那些人几乎都死了……

但他们依然免不了一死。

楚祐置于侧的双手不禁握成拳，这一次，忍不住回了。

怦怦！楚祐的心脏失控地狂了两下，心里有些发，眸幽暗。

而楚翊似乎也不在意楚祐回不回答，语调不轻不重地又：“扬州埋葬了数万人，魂不散，待七皇叔来日回了封地，可要记得请几位长好好一下法事，为那些枉死之人超度，免得他们的魂魄游人间。”

一闪电骤然自天空劈下，有那么一瞬，把周围照得一片透亮，也在楚祐那俊朗冷的面庞上投下了诡谲的影，衬得他的表情冷异常。

直到他的贴内侍唤了一声“王爷”，楚祐才回过神来，又转过，继续往门的方向去走去，大步星地向前迈着步伐。

话落之后，他毫不留恋地转过了，又跨过了的门槛，往回走去。

他望着屋檐下那个眉目如画的青年，思绪不由地回到了九年前的扬州台陵城。

城内的大景将士群龙无首，被敌军的气势所压，节节败退，越军城烧杀劫掠，无恶不作。

楚祐顿住了步伐，既没有回，也没有回答楚翊的这个问题。

他仿佛只是好心提醒，又仿佛意有所指。

此刻想来，楚祐又觉到那挥之不去的血腥味又萦绕在他鼻端，看着楚翊的视线瞬间凝结。

回到了铭刻在他记忆中的那一天。

无数的百姓也死在了这场战役中，在如狼的越军跟前，百姓们成了被猎杀的羔羊，只能不断地逃跑，哀嚎，求饶……

立于门槛前的青年五官俊，目如月皎清辉，畔噙着一抹意味长的笑。

只留下楚祐站在最后一阶台阶上，目送楚翊修长的背影消失在前方的门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