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她被接回京城后，拼命地去学，度也不如意，她已经错过了启蒙的最佳年纪，而且她也不可能在几个月内学会别人学了十几年的东西，反而囫囵吞枣。

这琴也是。

凤淡漠地勾一抹冷笑，角的皱纹愈发刻，透几分傲与桀骜。

那婉转的琴声逐步转为亢激昂。

说话间，顾燕飞目光在皇帝的眉心转了转，双眸分外幽，灵气人。

她试了试音，一段空灵明净的琴声自她指下，如御剑飞行，飞腾虚空，置于云霄之上。

她的琴棋书画都是转世曜灵界后，师尊手把手教她的。

那熟悉的手瞬间回来了。

庾朝云故意对着顾燕飞提起《西渡录》，自然是在暗指顾策当年投敌的事。

他还从来不曾听过这首曲，让人听了就觉得心境平和，彷如置于世外桃源般。

真是大言不惭！庾朝云以及她边的几个姑娘家皆是不悦地蹙眉，看向顾燕飞的眸光仿佛带了刺。

先礼后兵。

与皇帝隔着茶几的凤却是漫不经心，自顾自地喝茶，左耳朵，右耳朵……

顾燕飞又随手抚了一下琴弦，随意地席地而坐，把琴置于盘起的双上。

空气中隐约闪现针锋相对的火星。

庾朝云也从琴案后起了，屈膝帝福了福，纤纤玉指了袖，恭敬地说：“皇上，臣女想问顾姑娘觉得战争该当是如何？”

后来，她借了小师妹的琴，孤注一掷地弹奏了这一曲《踏青霄》，直到亲临战场，面对生死危机，她才真正领悟了此曲的第二段，杀伐之音。

顾燕飞拿过琴案上的那把琴，端于手上，这是一把黑漆桐木琴，金徽玉轸，通发小蛇腹断纹，七丝线闪烁着霜雪般的冷光。

耳边响起之前顾燕飞的那番话：“战争不该是儿女情长的《伤别离》。”

果然是小孩扮家家，以为战争就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皇帝全神贯注地倾听着琴音，面赞赏之。

琴棋书画，诗词歌赋，君六艺什么的，她通通不会。

敌人既然不肯退一步海阔天空，那她就打到对方俯首为止。

最后一个字落下的同时，顾燕飞随手一拨琴弦。

琴曲的第一段曲调舒缓清新，琴声轻轻地拨动着众人的心弦，让人觉似有一阵莲般的芬芳气息扑面而来。

第一段是“礼”，第二段是“兵”。

百年前，西戎大军挥军东去，前朝大军节节败退，当时在位的晖宗皇帝向西戎人投降乞怜，却被西戎人所俘虏，最后还被放到了西戎的四国城，短短几年内就受辱而死。

他们修士是与天争。

本来她们这边是由韦娘上场斗琴的，所以顾燕飞毫无准备。

“铮！”

顿了一下，庾朝云意味长地问：“莫不是《西渡录》？”

大太监赵让附耳对着皇帝低声说了一句，皇帝双眉一挑，拈须又问顾燕飞：“丫，你们这是在斗琴？”

“……”凤的眉梢微微一挑，放下了茶杯，神变得锐利起来，如同一把鞘中之剑被了一寸，了几分寒光。

才说到第二句，皇帝对顾燕飞的称呼就从“小姑娘”变成了“丫”，透着几分莫名的亲昵。

这调犹如翱翔苍穹，带着几分笑瞰天下的恣意。

《西渡录》是一戏，讲的是一段前朝往事。

他们天问宗是医修门派，战力本弱，几个小师弟、小师妹也只是刚刚门，不过区区练气期修为而已，她虽是金丹期，可对方却是两个金丹。

“回皇上，确是在斗琴。”顾燕飞落落大方地起了，应。

她已经完全沉浸在了琴曲中。

师尊说，那是因为她缺乏历练。

“战争应当是《踏青霄》。”

第172章

这一曲如师尊所言，在危机关救了她一命。

嗯，小姑娘的琴艺不错。他颇有几分屋及乌地想着，手指随着琴声的节奏在膝轻轻地叩动着。

“铮”的一声琴音响起，清清冷冷，仿佛来自那遥不可知的虚无之。

这就是战争？

上一世的她本不会弹琴。

万事以修行为重，修士不会像凡人那样费大量的时间去学些没用的东西。

凭她一人之力想要护住师弟妹们很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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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尊说，这一曲是让她保命用的，让她好好学。

这琴不错！

想起过往的滴滴，顾燕飞的眸中光溢彩，闪现怀念的情绪。

虽然师尊教了她各各样的东西，但她真正付力的钻研学习的还是那些保命的手段。

那一次，

凤慢悠悠地又喝了茶，就听琴音骤然一凛，仿佛有一颗小小的石被人随意地丢了湖面，又似有一支羽箭骤然划开了暗夜清冷的空气。

顾燕飞的表情没有变，依然是那副浅笑盈盈的样，可此刻再看她，却给人一英姿飒的觉。

岂有此理！韦娘霍地站起来，想说什么，却被顾燕飞住了手。

顾燕飞此刻的神情也与这清澈好的琴音一般恬静温馨，宛如一尊好温的玉雕像。

顾燕飞看着庾朝云的神又清又冷，微一转，向着皇帝与凤：“战争自然不是《伤别离》”

记得那一年，她带着师门中的一众小师弟、小师妹们去某个秘境，一个小师妹机缘好，得了一株罕见的金叶通灵草，遭人觊觎，意图杀人夺宝。

“战争应当是《踏青霄》！”

她学得很快，却始终不能领悟最髓的第二段，哪怕她反反复复地将这首曲练习过无数遍，连她的手指也完全记熟了曲调。

顾燕飞对着皇帝福了福，信步走到了琴案前，与琴案另一边的庾朝云四目相对，似笑非笑地勾：“庾姑娘，我来告诉你什么是战争。”

她是医修，不主杀伐，所以师尊才特意教了她这首《踏青霄》。

两鬓斑白的凤锐地听了来，放下茶盅也朝顾燕飞看去，双眸光四，姿如松，没有半龙钟老态，凤威犹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