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寒光走走停停，慢慢竟也走很远，已经能看到门了。下面众兵卒围攻黎寒光，白帝一直负手看着，并非他为天帝不好意思以多胜少，而是想看看他能为她到哪一步。

黎寒光屈膝半跪，上箭矢瞩目，金属箭没他内，血顺着衣角滴答掉落，在地砖上积了一滩红。

“你们觉得是什么就是什么吧。”黎寒光完全不在乎五帝的想法，他角凝着血，戾声，“都开，不要我动手。”

先前羲九歌存了以死相搏的心，在场这么多神仙，一时竟还制不住她。青帝和女娲地位尊贵，总不能让两位尊神站在外面等着，西王母告罪后便陪着女娲回殿中暂作休息。如今，外面只剩白、黄、赤、玄四位天帝。

很少有人能在见过混沌后活着回来，像黎寒光这反过来修炼混沌气息的更是前所未有。普通天兵可能不明白这意味着什么，五帝却再清楚不过。在场几位天帝脸都微微变化，玄帝拧着眉，不知在问谁：“你竟然能修炼混沌之力？这是何时的事情？”

那他呢？他当了一千多年的玄帝太，他算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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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少虞瞪大睛，几乎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曾祖刚才说，玄帝之位是黎寒光的？

天兵们一哄而上，黎寒光用法力驱使轩辕剑，剑风一扫将人群重重摔开。黎寒光当着黄帝的面动手，那就是要一条走到黑了，黄帝也不再客气，天兵天将像一样冲上来。

第122章 青变

双拳难敌四手，何况黎寒光要护着羲九歌，双手都无法空来。黄帝故意让天兵箭，想以此黎寒光放下羲九歌，但黎寒光始终不愿意松手，竟然宁愿用挡住箭。

黄帝也想知。黄帝早就知黎寒光留了后手，但黄帝着实没料到黎寒光连混沌之气都收服了。这本该是黎寒光的底牌，如果放在某些关键场合，黎寒光在最后一刻用混沌之力，足够瞬间扭转局势。而现在，他竟然为了羲九歌，早早就暴了。

哪怕说着这样暴戾的话，他的手臂依然是柔的，小心护着怀中女。白帝轻笑一声，目光中满是嘲：“？”

黎寒光抱着羲九歌，只是冷冷淡淡瞥了黄帝一：“安静。她睡着了，你们不要吵醒她。”

外面太吵了，羲九歌眉尖拧了拧，不安稳之。黎寒光伸手捂住她耳朵，他手指修长，手掌窄而薄，手背上血、脉络线条分明，覆在她脸上几乎盖住半张脸。黎寒光小心抱着她，声音轻若羽：“她才是我唯一的珍宝。”

在他们里，大概是最不值一提的东西了。如果黎寒光是为了利益考量，黄帝还能勉接受，但现在天界各大世家都已经知是羲九歌导致了灭世大战，谁靠近她谁就站在了义的对立面，和她纠缠不清只会自毁前程。黎寒光是天转世，还得到了混沌的机缘，只要他抓住机会，江山大业尽在掌中，他为何如此糊涂，为了区区一个字，要和全天下作对呢？

黄帝沉着脸：“这是为了三界众生。你为天转世，要为天下苍生考虑，你这样，可对得起你的份？可对得起父神赐予你的天命？”

黄帝失去了耐心，挥手，示意天兵们上前，将黎寒光拉走。他不清醒，那黄帝帮他清醒。

黄帝真是恨铁不成钢。黎寒光既然能收服混沌，那他是天转世的消息也瞒不住了，可惜，黄帝本来想留到最后奇制胜的。

哪怕箭如雨下杀招汹涌，哪怕前路漫长敌人无穷无尽，他也始终没有后退，缓慢地、一步步往外走去。他衣服上已找不完好的地方，然而，他怀中的人依然安稳睡着，没有受到丝毫伤害。

显而易见，白帝想直接要了黎寒光的命。

羲九歌的脸靠在黎寒光肩上，已力竭睡去。黄帝脸难看起来，加重了声音呵斥：“黎寒光，休得无礼。明净神女是白帝的家事，如何置自有白帝考量，你不得手。”

姬少虞听到黄帝说黎寒光是天转世，瞳孔缩，他赶看向玄帝，然而玄帝十分平静，看起来并不意外。

黎寒光上的伤越来越多，白衣上已全是斑斑血痕。他在无尽的消耗战中越来越频繁错，屡次被中，终于有一次，他被中，失力跌在地上。

“家事？”黎寒光极冷地嗤了一声，他连续接了好几掌，脸苍白，薄染血，眸光漆，像最烈的红和黑浸染在雪上，艳杀孤绝。黎寒光说：“她有手有脚，神志健全，为什么要由白帝决定？我如此她，天冷了怕她着凉，天了怕她烦闷，连喝杯都恨不得自己试过温度后再递给她，我她胜过命，而你们，竟敢这样对她？”

白帝看到黎寒光竟然破坏了缚神链，脸即刻冷下来：“混沌？”

虽然他一句话都没说，但众人仿佛从他的睛中读来，除非他死，否则他绝不会放下羲九歌。

黄帝沉着脸：“她曾因一己之私害得天下大，念她年少无知，我们许她活着，但作为代价，她必须心无杂念，恪守正。清除明净神女的记忆是五帝的决定，黎寒光，你这是要置三界安危于不顾，与天下为敌吗？”

黄帝缓缓说：“不愧是天转世，连祖神都偏你。青帝和女娲神见多识广，兴许知混沌如何修炼。黎寒光，还不速速过来，随我拜见青帝？”

没料到白帝刚才只是假动作，在黄帝开之时，他已经一掌朝黎寒光袭去。仿佛天地俱灭的威压重重压下，所到之天兵无不化成泥，以不可阻挡之

白帝突然失去耐心了。一个连自己命都护不住的弱者，也敢和他争？白帝缓慢抬起手掌，掌心威压重，气息可怖，和天兵的攻击截然不同。

众人蜂拥而上，黎寒光前忽然爆发一阵寒气，空气中的结成冰晶，疾速冲向人群。天兵被冰凌打飞，如割草一样齐齐倒下。黎寒光趁这个空档站起来，飞朝前跃去。

玄帝顾不得其他了，忙问：“逆，刚才你了什么？”

甚至不远的赤帝都淡定如初，姬少虞心中大受震惊，这么说，五帝心里早就有数了，只是心照不宣罢了。黄帝突然封黎寒光为太，也是这个原因吗？

黎寒光腾一只手，看都不看，直接将箭杆折断。天兵最终鼓起勇气，说：“一起上，抓住太，黄帝陛下必有重赏！”

然而，黎寒光中只有羲九歌。他本不背后那些或狂或敌意的目光，一心一意为羲九歌止血，然后抱着她往外走。

黄帝见势不妙，忙开：“白帝且慢……”

“天命……”黎寒光拂去她边碎发，轻轻盯着她，说，“我从不觉得我和其他人有什么不同，所谓天命，只有你们在意而已，在我心里不及她分毫。让开，我要带她回家。”

他说了带她回家，哪怕爬，他也要爬这个地方。

“天下？”黎寒光只觉得讽刺，说，“你们在上，有多少年没有弯腰看过云下众生了，哪有资格和我说三界？我只看到你们玩权术，任人唯亲，一昧推崇血统，而她严于律己宽以待人，从没有停止过追寻公平和正义。她没有错任何事情，为什么要受你们审判？”

黄帝实在没见过如此冥顽不灵、不思取之辈，他忍无可忍，怒斥：“黎寒光，你疯了？你握着不知多少人求之不得的珍宝，只要你忘了她，黄帝、青帝乃至玄帝之位都是你的。你竟然要为了一个女人，置神族大业于不顾？”

在场所有人都知黄帝不想要黎寒光命，只是想他放下羲九歌。但黎寒光从始至终没有松手，他浑染血，神漆黑，手招招致命，像星辰燃烧到最后一刻，疯得令人心惊。

陌生而古老的混沌气息把所有人都吓了一，赤帝和玄帝停止战，众多天兵天将也停手，震惊地望着黎寒光。

黎寒光漆黑的珠盯着前方，边挂着涸的血痕，神中没有任何情绪。天兵本该趁这个空隙一拥而上，将黎寒光制住，然而握着银枪的士兵接到黎寒光的视线，竟然没人敢上前。

玄帝心中大惊，原来，那真的是混沌之力。

摔成一团的天兵慌忙爬起来，举刀对着前方，不知该如何是好。黎寒光冷冷扫过他们，声音冷若冰霜：“还不快？”

盘古就育于混沌之中，但至今没人知混沌到底是什么，只知它非无非有，非形非空，气形质而未相离，是最神秘也最危险的东西。混沌是神力本源，但本没人敢接近混沌，因为只要靠近就会被混沌吞噬，莫说法力，恐怕连都会消解成一片虚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