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人吃掉的人，可比被我们吃掉的人多多了。”

双文律此时，才又抬看了长石老怪一。

比起他能够自己的地盘，长石老怪更畏惧他方才对猫脸老太太说的话。

长石老怪把那看是一诡异可怕的攻击，可以让猫脸老太太那样邪的妖转就发了疯。

但这并非长石老怪所以为的那样。

那就只是几句话而已，几句对猫脸老太太的心境恰到好的话。所以别人听来只是修行常识，在她耳中却撼天动地。

这是劫难也是机缘。可以让人发疯，也可以让人了悟。无论最后劈开心障还是劈死自己，都是他们自己的因果。

双文律又说了一句话：“老门槛，你要碎了。”

长石老怪脸大变：“你……怎么……”

他的本正是屋前的石门槛，他的领地中来来往往许多手段非常的修士，从来没有谁看破过的的本。

这个剑修究竟是谁？！他怎么能看破得了？！

长石老怪把这句话听成了一句威胁，僵在座位上。

他知晓这许多年中，周围人都在猜他的本，都想知他究竟凭什么修成那牢牢不动的防御力与对领地的固守。

他们都以为长石老怪是从别的地方搬到这里、挖掘的前朝遗迹后再次定居，但实际上，他一直都在这里。

那是前朝末期，此地为氏一族所居。氏为遂州传承千年的世家，与此地的赤霄宗相甚密。历来有天赋的弟赤霄门中修行，无天赋的弟在俗世打。氏一只脚踩修行宗派的超凡手段里，另一只脚踩人间官宦的富贵权势里，在遂州当中，是一等一的门大，每日门前车不息，门槛被踏烂无数。

后来氏就换了一个石门槛。这个石门槛天长日久之下，渐渐生了灵，见氏门前车喧嚣，有的被大开正门迎、有的是仆从自侧门接引、有的只在门站一站递了名帖、有的脆被打、有的猫狗被主人抱着一起了正门、有的站在门羡慕：“我什么时候能门槛啊。”

迎来送往的人越来越多，石门槛反而越来越结实了。

他觉得自己渐渐懂了什么叫门槛。

这世上的人和人是不同的。有些虽生得了人，却不被当人看。

门槛不止在门，也在众生的心中。

这真是，世界上最结实的东西了！

后来改朝换代，氏没了，宅院破败，留下的这条长石门槛却还是那么结实。它渐渐修成了怪，也学得了氏的迎来送往。心中有门槛的，就破不开这条长石门槛。

“我不信！”长石老怪惊惶，“难你看任何人都一样？难你看这世间的一切都没有分别？若真如此，那你更不应当杀我！”

“我何曾杀你？”双文律淡淡，“你本来就是碎的。”

世间众生当然有分别，但“有分别”却并非“有门槛”。

曾经住在这富丽大宅里的氏，也狼狈地逃了门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