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清远说不话。

“那小箸呢？”阿翡也一脸悲愤，“她害过人吗？她害过你吗？！我妹在此地共居了近百年，从不曾为恶过一分一毫！你说她是妖邪，她邪在哪里？又错在哪里？”

我、九枝和阿翡都愣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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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这样的大妖，若非雄黄直接加于上，是不影响变化的，”我说，“还是知县大人更喜她变成蛇的样？那也不是不可以。”

“这是一年前，一位外方士路过青江，传授我的奇术，”夏清远，“他说我有朝一日定用得上，看来他所言非虚。”

“你把大妖放来，倘若她为害全城，你担待得起吗？”夏清远颤抖地指着我，质问。

“她只为一段情愫而来，”阿翡，“她待你有过亏欠吗？你读不起书，她供你考学，你赴州府乡试，她为你持家务，她不图你富贵，不图你扬名，只望和你携手看老，细长地度过此生……”

“你……”夏清远手忙脚爬起来，衣服都顾不上整理，“你为何……不是蛇了？”

阿翡一挥手，将石打开。

她步步，夏清远愈发慌，扭看看我。

“知县大人不必看我，”我说，“我只抓害人的妖，这是你们两个之间的仇怨，与我无关。”

“等等，”我说，“你说的外方士，是不是名男，年纪与你相仿，形差不多是这样？”

……唉，怎么这么迂腐呢……

阿翡现在是人形。她瘦瘦，一袭青衣，发挽起来，带着有别于寻常女的英姿，倒有些玉树临风之貌。

她瞪视着夏清远。“而你，却只因窥见她真，就痛下杀手，你还问你有什么错！”

夏清远不吭声。他忽然抬手摘掉了发簪，任发披下来，随即下一发，掷于地上，那发竟然变成了一把宝剑，悬在他前。

“她、她……小箸她是妖！”他怒，“我为一县之主，为生民驱除妖邪，我有何错？”

外方士？

夏清远又向后一靠。他低撇到侧有一块稍小些的雄黄石，忽然有了力气，把石搬起来，砸向阿翡。

跌死了，不然就没意思了。”

“要杀要剐，悉听尊便，”他看着阿翡，“但本官自不会束手待毙，谁能活着去，还不一定。”

这是什么法术？发变宝剑？

“她要是想为害全城，这青江城早就被屠净了，”我冷冷地说，“她是不是这样狠毒的妖，又或者为何会变狠毒，知县大人不会不知吧？”

“不你怎么说，妖就是妖！”他说，“我负皇命，治理此地，为民除害是理所应当，儿女情长之事，岂能凌驾于万民之上？”

我大致比划了一下。

夏清远闭双，不发一言。

“我知，人、妖有别，”她黯然，“几次提醒小箸，你若发觉她是妖，断不会一如往常，可我也没想到，你竟然如此不念旧情！”

阿翡一步步拾阶而下，杀意，夏清远又惊又骇，不住往后退，直退到撞上堆起的雄黄石，再无后路。

“是吗？”阿翡冷笑，“你还学过捉妖？”

夏清远绝望了，绝望到极，突然又了些许狠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