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也如此终了了。得饶人且饶人，诸位，且多思量。”

“朕，不会再去看她。”

最后那几个字，他脱不易。

那一夜，京中无人安眠，窗外大抔大抔的枯被秋风落了，拂扫过地，又飞向石，穿过殿前的金鹤，继而摇响了殿檐上的铃铛，如同他今日在元殿上，对朝臣说的那些话一样，铿锵耳，喧嚣了整整一夜。

悠悠众终究被血成河的帝京，和天之怒堵了咙，无人再敢言。

仇红不苟同，但理解。

梁帝不过是想留一个人给自己罢了。

江河日月，斗转星移，黎民百姓将他奉为天命，却无人可抚他那颗尚且鲜活的人心。

他想留一个人给自己，这愿望朴质，是他抛却帝王份后，作为凡人最虔诚的心愿，纵使难以实现，他也愿意为之一搏。

但终究事与愿违。

三年前柳婕妤病逝，香消玉殒，梁帝信守承诺，即使她死了，也未曾再见她一面。

彼时仇红不知在何醉生梦死，与红楼里模样清俊的小倌前月下，吴公公拖着夜雨来请时，她浑浑噩噩，对于那尖声细气又带着哀切的话音，听不真切。

“罪人柳氏，病逝了。”

直到那嗓一颤，仇红清醒了半分，垂眸，借着杯中酒，为逝去之人念了三声阿弥陀佛。

她依稀记得，那个令梁帝念念不忘的女人，生有一双温柔的远山眉，她惯不梳髻，任一鸦瀑一般地垂在肩，着苍青的绸衣，像极了金銮殿中悬的神女图。

那，极其的内敛邃，像一把柔而薄刃的刀。

柳婕妤死了，这刀便扎梁帝的心脏，他受过此伤，想来此夜，血不止，无药可医。

仇红不面圣，不愿跪在他跟前，陪他分担这永失所之痛。

她一夜未眠，等着梁帝苦够了，痛够了，坦然地接受柳氏的死，然后彻底将四年前的事尘埃落定，天光大亮，却等来梁帝称病避世，又三年。

偏偏拖到如今。

仇红咽茶，咙一。

“七年前柳氏祸，朝中可有定议了？”

“如何写的？”

她朝边望去，萧胥的侧脸温和。

他是不知她从前龃龉的，因此她能格外平宁地开，他也能极为自然地答她，毫无保留。

萧胥正为她布菜，他低垂着眉，听她一问，如她所料，平声回她：“是兰台令几位长官，一同商议着定下的，我听闻，是取了四字，作——万伥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