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无隅无法

终究是无心之人占了上风。

京城血成河。

风凛冽地刮上石阶。

仇红将手从他掌下退开。

***

“陛下。”她又唤了一声，不带任何情绪，“赏臣字即可，臣无需任何的官爵。”

仇红从前，是这殿上明珠一般的存在。

随行的礼官应直而上，双膝伏地，跪在仇红面前。

“这并非圣旨。”

台之上皇帝沉的侧脸，犹如一场洪撞山倒的噩梦。

“这是后梁百姓心之所向，并非朕的用臣之策。”

世事人。

说着，他挥袖引着她的手臂肆意摆开，在官纸上大笔拖曳，力透纸背地，亲自再写了满页。

她中一哽，却见回廊通明，步一熟悉的影。

今日执行此务的礼官，竟是林无隅。

很长一段时间里，史官噤如寒蝉，对皇帝治世的雷霆手段，和帝京几大世家发生的惨案闭不言，甚至连这动都无法以名相称。

她声嘶力竭，语尽赤，为一个已经命丧黄泉的人喊冤。

佛堂清净，法相庄严，她却形如弃孤，得不到一垂怜。

这个场景，令林无隅恍惚想起，七年前在元殿上，她跪在梁帝面前，不是为自己谢恩，也不是为自己陈罪。

一个守着帝王的规矩，不准自己起心动念，一个陷在滔天的抗拒之中。

那日却形如骷髅，红粉相被那赐死的圣旨扎了个粉碎。

直到寒风乍起，梁帝手中余温渐退，他才站直了，居临下，望仇红的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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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帝顿了顿笔杆。

仇红不曾答过一句。

尽那日她仍然执意不接圣旨，而是长跪叩首，将梁帝写下的那一张官纸铺于掌心，千恩万谢，还是没有逃掉这刻录她姓名的命运。

林无隅穿过正堂，转长的甬，走近灯火圈里，隔着一门，看见了安坐在地上的仇红。她背脊狰狞地弯曲着，顺着沉重的呼，肩膀一阵耸，一阵颤。

死了多少人，他们是否清白，已无需再考。

此后十五年，仇红所受恩赏，再无一次能成功被她所拒。

“我何时过你。”

“陛下。”她仰起。

“这是你应得的。”

梁帝所言不假。

雨声伶仃。

如今，圣旨再降，仇红不由看向中行跪的僧人，他们惶急匍匐，面相恳切而姿态麻木。

什么都没有变。

梁帝没有动一分怒，冷静自持的语气。

元殿上的漆瓦、金铛、银楹，穷极伎巧。

“只要这同心同力的近。”

“你我之间。”他坦然，低看她，气息丝毫不，“便无需这君臣的远。”

但彼此之间，都毫不放松。

那是万伥之的最后一年，在帝京的一片杀戮之中结束。

“接或不接，这些荣华，都已刻录你仇红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