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那愉卿为人猾跋扈，几番冲撞于您，您为何要……”

如今的沉宴已不会再将沉家当依靠。或许从前就没有过任何期望，在沉氏二人获罪后亦不为失望。那是他的负累和枷锁。

现在，他总算是无枷一轻了。

沉宴向他，轻声：“多谢。”

沉宴垂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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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一条腰带，真换不几绣法。他上月才拿起针线，什么平金绣、异绣的皆未登堂室，只能在图案上多下功夫了。

沉宴笑了笑，“那倒不是，只是后实在睡不着了，不如起来把最后一活计收尾。”

那小太监手脚麻利，不一会就换了盏三层的燕栖扶桑灯过来，上灯油后满室通明。

沉宴轻抚着手中即将完工的腰带，畔有笑意浅浅划过。

躺椅上唉声叹气了好几天。可他没想到的是，他那儿实则是走一不争不抢的迂回路数，在人皆看衰时扶摇直上，乃至坐上从三品贵卿的位。

修完不平整的丝线，沉宴终于放下手中银针，神情微微放空。待视线落到那盏灯上时，他眸光微怔，随即凝着在一上，温杏渐渐亮了起来。

“贵卿殿下折煞才了。”

待将其小心放置在锦匣中后，才抬对人：“去库里将陛下赏的老参取来，随本君一同送去丹樨罢。”

“无妨的，是本君心血来，你且下去休息罢。”沉宴并未抬首，语声轻缓柔和。

“那才给您添。这灯也暗了些，殿下仔细伤睛。”

夜，风清。守夜的小太监已靠在门廊上眯了一觉，悠悠醒转之际闻听内殿隐有声响，许是自家主夜半焦渴，便殿详探。

待人退到一旁后，沉宴拾起案上腰带，复又细细琢磨起来。

“贵卿情意重，圣上也是有心人，定能会到您的良苦用心。”

自己在外睡得香甜，连主起都不知晓，实在惫懒得不像样，而贵卿殿下竟不怪罪！世间还能寻比沉贵卿更和善的人么？小太监满心喟，默了默，又小心抬首问他：“殿下可是一夜未睡？”

前些时日他曾就这个问题向老嬷嬷请教过，陛下的龙袍纹样制式有定，多见得金龙腾海、瑞凤鸣峦、松涛鹤影、吉祥八宝一类，雍容华贵。不过赵成璧那几件龙袍除大小外，与她爷爷和先帝简直是一个模刻来的，看得久了便也腻了。他再绣这些，难还能比得过御造监凭此谋生的人？

沉宴缓缓摇，敛眸：“这算得了什么技艺，难登大雅之堂。本君练这个，左不过是为了陛下穿时看着舒心。”

他沉心静气，用混了玉粉的金银丝继续勾勒，待成型后又以东珠代朝，在心画龙睛。

刚一来，便见沉贵卿正映着一盏小灯伏案刺绣。小太监唬了一，连忙：“贵卿殿下，才失职了……”

人人皆有心意，想要脱颖而绝非易事。这颗心不剖来，叫她如何得见呢？

晨光熹微。

他的针线功夫练了不少时日，如今已算是小成，就连最板正的老嬷嬷见着也不免夸赞两句。手腕翻覆之间，穿针引线，其速如飞，寒梅桃一朵朵绽放于缎面之上，形态生动，设鲜妍，像是活了似的舒展着，翩然飞。

小太监伸直了脖瞧着，见那腰带绣工不俗，不禁喜：“贵卿这手技艺，在里可算是游了！”

这个样名为百芳竞艳，原不奇，里的绣娘一个个早烂熟于了，多用在为公主、后妃制衣。因纹样致有余，格调不足，与帝王不大相衬，故沉宴只将之隐作暗纹，在侧后方辅佐装饰，至于正脸上绣甚为好，他一直举棋不定。

沉宴神情一肃，“放肆。凡我玉棠人，绝不可妄议主。”

小太监唬得忙垂首：“贵卿教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