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下，周云柬以额加地，俯首正声：“臣确有一不情之请，借此秋狝之机贸然上告，望圣上恩准！”

“哦？说说看。”

成璧已然察觉到他之言，不由担心得眉微蹙，捻了袖低声自语：“将军……别……”

“王者当敦睦九族，协和万。尔玉公主金枝玉叶，乃圣上亲女，岂可久居于掖为人仆？微臣知圣上乃仁之君，今特为圣上请命，复公主尊号、汤邑，以彰圣上明德！”

他嗓音定，掷地有声，全然不顾旁人异样的神，只一味将额往地上砸去，诚恳：“云柬求圣上恩典！”

周云柬不知她早已沦为临楼王枕边侍妾，仍一心一意守护着那个初见时的贵公主，因以为她还在掖吃苦受罪，便打定主意，要拼上整个仕途，豁命去为她向父皇求告。

场中登时哄地一，有臣私下议论：“还以为朝中又要多了个难缠角，没想到竟是个傻的……”

“那慧娴贵妃当年通怀胎已然定罪，尔玉公主……虽属无辜牵连，到底也因着母妃之过落了个份不明。今上喜怒无常，就连程老爷言时都被骂了个狗血淋，这小将军也是胆大包天，过后还不知要恼得怎样呢。”

“这周云柬家里听说是累世白，父母早丧，由小乡兄嫂抚养长大，着实差的很呐……”

程光人在列中，老脸却已涨得通红，忍了又忍，终究是一叹，垂眸再无言语。

周云柬跪地叩首不止，声声如锤，重重叩击在成璧的心房。她抬手悄然拂去角泪珠，咬住下，却听那厢皇帝淡淡开：“好个周云柬，襟怀磊落，朕不如你，是也不是？”

周云柬忙恭声：“微臣不敢！”

“哼，你有什么不敢的。小小的千卫将军，倒是有心一手托天，你好大的胆！”

皇帝略有些枯槁的手抓起银质果盘往他上砸去，“朕是好心惜才，才把你自边地调回京都，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偏要来朕的主！”

周云柬不躲不闪，额角被砸的通红，却仍执拗地跪在当地，满面执着。

皇帝气得呼不畅，被侧人轻拍着顺了数下，这才渐渐平静下来，冷哼一声，瞪着他：“周将军如此奇志，待在京城委实屈才了！南岭八国近日动作频频，隐有不臣之心，你也别在千卫了，带上游击营五百，现在就给朕！”

周云柬抬首言，被皇上一挥手止住，虽面急，却只得隐忍下来，勉应：“……微臣遵旨，臣秋狝礼毕便领军征南岭，定不辱皇命。”

“下去！”

此情此景，人何以堪？成璧早已止住泪意，却始终垂着不声不响，倒叫赵元韫打心里生些怜悯，摆副长辈姿态摸了摸她的，温声：“尔玉莫急，这周云柬本事大着呢。即便被赶京城，到了打了胜仗，还不是要被皇帝张灯结彩地迎回来？圣上未说杀他，便是仍有心好好用他。再者说了，尔玉也真未曾欠他什么，是他自己一味犯浑，莫要放在心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