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鹩低声：“姓沈的后来还找过你？我怎么不知？”

顾秀轻轻挑眉：“据我所知，桃山上十六年前并没有土匪。”

“秋窗先是劝我放下刀，我当然不听，他没办法，只得先遣散了外的人，然后跟我说，‘林姑娘，你要是愿意，砍他几刀气就罢了，切莫真的杀了他，你在知府衙门里杀人，这刀一落下，往后就没有回路了’。”

她说到这里，冷森森地：“我林琴十六年前起就再不求人了，他欠我的这条命，我迟早自己收回来！”

林琴面一变，睛里那纯然无忧的笑意也消失了，“他只来过两年，第三年起，银不够数了，我就去找他问，他说我们不如断了。我一心守着这山寨，不肯改了邪归他的正，他也不愿有个当土匪的外室。我差一，就一刀宰了他。只是当时院里人不少，他跟我好话说尽地周旋了一刻钟，外面就走近来一个人，这人就是你们的秋老大。”

“我跟姓沈的后来只谈生意，他第五年起第一次找我买人命，我帮他杀了。后来也有不少回，这江南的富商，从此都成了沈榕溪一人的才，三年之前，他大概也是找到新的打手，不必要我这个着他把柄的雷了。居然敢派官兵来剿我，那也不要，他派一次，我就把他当年亲笔给我写的信朝应天府送一封。后来终于让他寻着机会，策反了我手下的一个僚机，把那些信都烧了。他不知阿是我女儿，就跟我说，他欠我一命，往后要是有不得已的时候，我可以去找他。”

林琴微微笑：“我那时可不敢砍朝廷命官。他刚一上了细桥，我就把飞镖扔过去了，他要躲那镖，自己站不稳，险些掉下去，就跟我求饶。我说那好吧，不过你一年得给我们山寨一千两银的税。他就求我，要到我那边去坐坐，我便让他继续走，等他走到桥中间，就照着细桥踹了一脚，把他给整个掉到河里去了。他下次来的时候，就学会带两衣了。”

风鹩：“秋老大当初在河上跟人火拼，听说死的那个是江南人，还有家室，原想着找过去照顾一二的，可惜你走得太快，我们没找上。后来他跟南边这些商会生意，认识了沈大人，那次又见了你，回去才查着缘故。”

“回路，呵，我早就没有回路了。只是他叫我姑娘，我就想起阿，阿才三岁，我要是回不去，她怎么办？我就一刀背敲了这个负心薄幸的混，抢了他藏在墙里的一箱金锭，又回了我的山上去。再后来的事情，你就也都知了。”

“我到桃山的时候，才知他一直在找我，听说山上起了这么个寨，更是来得勤了。我跟他说，要是他有胆一个人上山来，我就见他。”林琴仰笑起来，“以往都是他那个大少爷名要见我，风转，也到他沈榕溪上我的门。他带了两个书童，我都宰了，留他一个人站在细桥上，问他敢不敢过这个桥。”

她讲完这一句，就止不住地笑起来，再不说话，风鹩听得心里，“你到底怎么样了？也砍他一刀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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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琴笑起来，“那当然是没有的。那伙土匪是走路的，他们把我带到船上去，那船帮的老大喜我，给我看病，教我刀法，让我生下了阿，可惜他也不是什么好人，那年到淞湖跑船，跟当地的船帮起了冲突，自己被砍死了。我怕他的仇家趁机来寻仇，就带着阿和余下的兄弟到了桃山，当年的那个庙还在，我推了佛像，将大堂占了，又在旁边起了寨，摇一变，就从匪成了山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