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比于徐千羽的沉默，徐朔却是一副心情很好的模样，不仅着哨，还对着沿路的木东拉西扯的，依旧没个正形。

“你在哪里？”

没有得到回答，薛双霜也不恼，语气中的开心丝毫不掩：“我在昌岱，我来找你啦！”

见他不再是那副行尸走的模样，徐朔忽然放下手上的掸，调笑：“该不会是想着你的小同桌吧？”

明明并不怎么在乎他的成绩，他也只能想到这一条压一压他的锐气了。

“诶——小伙，墓地在这呢，再往里面去就到了遗鹊山了！”

期末考试成绩来时，薛双霜还正和徐千羽一起坐在颂城市图书馆里学习。

徐千羽一边往街上跑，一边忍住中的泪，了电话问。

“去把杂草都了。”

遗鹊山算是个著名的不祥之地，是传说中气过盛的地方。整座山地形崎岖不说，山林也是森可怖，在这的墓地，都属于一些无人认领的横死之人。

“徐千羽，你别跑太快了，看路啊——”

他气父亲总是忘记答应送他的礼，气母亲总是他写作业，气他们的忙碌……可一旦失去了，无论是令人烦躁的唠叨，还是蕴在每个细枝末节中的关，都蒙上了一层翳。

在寒假结束前的两个星期，徐朔提要回一趟昌岱老家。

在坟前重重地磕了三个，他才跟着已经恢复轻浮模样的舅舅往山下走去。

刚接通，少女清脆的声音便从手机里传来，“徐千羽，你猜猜我在哪里！”

他人生至今唯一的幸运，就是遇见了她。

“还嘴——啊？”没想到对方这么轻易就承认了，徐朔只觉自己大家长的威严然无存，只能清了清嗓：“你小别早恋影响成绩啊。”

石板切面嶙峋，一就能看来糙，可徐朔却是细细拂过上面的泥土，叹：“你们两个也是倒霉，名字都没能留下一个。”

如今已了十五，公墓冷冷清清，守门的大爷正打着哈欠，就见一大一小两个影晃了过来。

“两年没来了，也不知你们在那边过得怎么样……”

被他一把拥怀中时，薛双霜都还是懵的。

看着车窗外闪过的街，徐千羽只觉得灵魂都好像缺失了一块，下意识掏了手机。

若是有后，又怎么会放任亲人永眠于那样的地方？

直到除去了大分疯长的野草，底下掩着的青石板才来。

她很快就回了消息：“我也想你。”

昌岱民风淳朴，墓地也讲究风宝地。因此自禁止私墓开始，公墓选址也都是在当地著名的福地遗鹿山北侧。

“嗯。”

不意外的，徐千羽仍然稳坐第一，而薛双霜也上升到了年级第三名。

遗鹊山地势复杂，可或许是上天眷顾，通往此的路途较为平坦顺畅，他们二人也就从未发生过迷路走失的情况。

“不用，你不要走，我来找你。”

嗯？现在还有人来？可能是外地赶回来的迟吧。心里替他们找好了理由，大爷起就要打开铁门，却见那人提着酒和纸钱，领着一个半大少年，径直往更走去。

“你怎么这么着急啊，该不会是特别想见我吧……”本想开句玩笑调节一下气氛，脖颈上却传来一阵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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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双霜在这听着徐千羽跑动带起的风声，越来越急促的呼声，心里不得立也跑向他。

教育资源的充沛，反而使得各个学校在学生资源的争夺上绞尽脑，颂城一中的预录考试甚至在初三上学期就会开始，为的也不过是抢占优生资源。

徐千羽默默地将碎石压在纸钱上，凝视着未刻下一字的简陋墓碑，心中悲恸。如今仍是料峭寒，他的眶鼻尖均是一片红，却始终未曾落下泪来。

以前，他从不知他们到底在什么，只知聚少离多。

手机一响，她便看见了那条消息。

遗鹊山树荫蔽日，连鸟雀的影都不见，他的哭声便乘着萧萧寒风逐渐散开于山林间。

二月里，即便昌岱的温度不低，日寒风却依旧如刀刮。街上的人们望着这个红着狂奔的少年，中皆是疑惑。

那是生与死之间无法跨越的天堑，是每个恸哭的夜，是弱小者的无能为力。

他的睫不住地抖动着

和徐千羽说这个消息时，他很罕见地喜形于，即便心中仍有些顾虑，却也很难不去为她的陪伴而到欣喜。

他的母亲和舅舅小时候就是在这里长大，后来外公外婆相继去世，弟二人也都离开了昌岱，老宅也就没有人再住。本以为会就此荒废下去，父母了意外之后，他反而被舅舅带着在这里住了一段时间，也就记住了这片土地。

话音刚落，隔着听筒朦朦胧胧的呼声，便现在自己的耳边。

“好。”

“我好想你。”

父母死的那年，徐千羽才九岁。

“行了，回老宅那里打扫一下，在这里住两日吧。”

“我就在梦湖公园那里，你不用着急，昌岱也不大，你在哪里？我来找你……”

一瞬间，他便冲了门。

“时间还快，千羽都要上中了。”

照习俗，上坟烧纸该是正月初三的事情，可为了避人耳目，他们每年都只能错峰偷偷摸摸地去。

一个有她的未来，对他而言诱惑实在是太大了。

“，夫……”

徐千羽正准备说些什么，手机便又响了起来，是薛双霜的电话。

徐朔叫了这么一声，三十好几的人，忽然就哀哀地哭了起来。

掏一烟上，他随意地几香在墓前，用烟挨个燃，然后就这么坐在了地上，絮絮叨叨：

因此听爷爷说昌岱有朋友邀他去客时，她想也没想就缠着跟来了。

遗忘，才是彻底的死亡。

只是看着这四个字，她都能想象到他难过的样——一定是面无表情的，这家伙向来要。

与此同时，正坐在前往昌岱的大上的薛双霜心里还满是激动。她一早知今天徐千羽要回家祭祖，可看他的模样很是悲伤。

徐朔说话时，还带着的鼻音，眶也还泛着红。徐千羽听完，也只是淡淡地了，说了今日的第一句话：

等他再反应过来，一条消息已经发去了。

回去给徐千羽的父母上坟。

“应该不会塌吧，去年才修过。”

他的心飞快，张了张嘴，半天说不话来。

当痛苦被无限拉长，它并不会均匀的铺满余生的时光，反而是以一个递减的趋势，连带着记忆一起渐渐消逝。

大伯那边一直没消息，听爷爷的意思，她很可能就留在颂城上中了。

徐千羽洗着已经长青苔的桌角，心里还在想着薛双霜的回信。

昌岱是颂城唯一一个没有海岸线的区，不仅如此，还三面环山，坐落于山峦凹陷之间，气候宜人，因此也算得上是颂城著名的旅游景之一。

在大爷疑惑的时间里，他们已经上了山。

顺颂时祺（8）独活

不是一刻都离不了徐千羽，只是她不想他最难过的时候，她不在边。

直到走到两个长满了杂草的土包前，他才放下了手中的东西，朝徐千羽抬了抬下：

可她也不认识路，选梦湖公园也是因为爷爷的朋友住在这旁边，而且公园的目标比较大，方便他们汇合。

“唉，房还是要住人，我都怕它撑不到我们下次来就塌了。”徐朔一边拿掸扫着灰尘，一边盯着墙面的裂瞪。

徐朔闻言，只是转过朝心的大爷摇了摇手上的袋，笑：“大爷，没错，我们就是往那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