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就安静下来。

她踏着夜而来，西湖漩之中有她清晰的倒影，却没有缘空的痕迹。她来到他的边，缘空忽然之间好像听到残荷被雨开的声音，那清脆微小的颤动。

“尊者。”她轻声唤了一句示意，仍旧自然大方地坐于他旁，同他看这一场飘摇的秋雨。

她没有问他为何淋着雨，缘空也不知自己明明可以隐于塔中，为何仍在塔外枯坐。

他只是从某日起就开始日复一日端坐于塔之上，无意识地等待一个熟悉的影现。

长夜雨势渐，结界内却只闻她浅淡的呼声。不是莲池枯萎的叶香，是她发间悠远的楝香气。

缘空下意识想回避，却惊觉自己早已闭，渐渐地，缘空只能握手中佛珠。

又是一年苦夏，熟悉的紫裙黑裳现在他前，缘空却于塔之上持法杖攻下，一反常态地厉声喝：“大胆青蛇，还不速速显原形！”

那青蛇幻化成苦楝模样，正声东击西，未曾料到缘空一识破，不甘心地讽刺：“臭和尚，她是蛇妖，我也是蛇妖。怎得她就得你好言好语？”

缘空握法杖，皱眉森然：“休得妖言惑众！”

“我不过是想来见一见我，又有何不可？法海呢？法海何在？”青蛇不服，却惧他法杖佛力不敢再冒。

缘空看着那张熟悉面孔，没有半她的冷淡疏离，通的妖艳魅惑，忽地就想起她那时冷静地放在曳月前，受他法杖一击。

于是他收回禅杖，转往塔而去，闭目：“法海已然圆寂，你若要去见那白蛇即去，而后自行离去罢。”顿了顿，那声音几乎消散在风中：“此后莫再变作她的模样。”

“圆寂了……”青蛇喃喃，又被他骤然变换的态度得一雾，当下立即现了原，随了谢：“多谢通。”

不过十年，苦楝没再现，青蛇却再度来到此，笑：“和尚，我变作她的模样陪你一日，你减我五百年罚期如何？”

缘空不解问：“为何？”

青蛇在暗观察已久，认真：“因为我觉得她陪在你边之时，你的日过得不那么难熬。”

“一日可抵五百年孤寂。”青蛇妖媚天真的面孔上是一派真诚，“所以很公平不是吗？”

缘空心下一惊，却摇否认：“休得胡言。”

但青蛇已化作苦楝模样，神情端凝地看向他：“这次我可以将她学个十成十了，怎么样，像不像？”

缘空平淡望去，青蛇周气质确实已很像她，无奈地一拂袖，青蛇便被一金光送至白蛇门外，已然恢复本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