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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不如死(3/6)

“你在想我,我就在你前,你还在想我。”斐孤冷静下来后便对她的情绪了若指掌。

“没有想你。”他追随而来,司命再度化作轻烟散于空中,姜不停被动,遥见天际之中两迅疾的灵光不停变换纠缠。

“你在想舟疏便是在想我。”

“你不是舟疏,舟疏不是疯。”司命厌烦地停于石榴树尖,广袖一挥,尘屑飞扬,几红线如箭矢一般刺在他脚步之前,意图退他。

斐孤毫不畏惧,飞追上来,继续胡搅蛮缠:“你在意我,苦楝,你舍不得我。”

她明知即便他动手也会立刻愈合,但还是失控地制止了他,司命烦躁不已:“我只是不看人没有自尊地作践自己。”

石榴树哗啦啦地响,火红的轻飘飘落下。二人不过咫尺之遥,斐孤显然不信她的话,一张笑脸凑上来,司命恼怒地退后,一掌击去,:“别再轻贱自己了,我不喜你,你要死便脆利落地死,少玩苦计。”

斐孤生受了一掌,见苦楝冷哼一声,别过飞远了,他笑:“不是苦计,你要我千刀万剐,我只是照,是你心疼我,舍不得了。”他又召匕首,拿在手里随意地抛来抛去,温柔,“你要是想让我再来无数遍,我也可以。反正死不了,若是看我被折磨能叫你消气,我乐意至极。”

司命已离得极远,但仍也不回地准打落他的匕首。她本不想看他真的刮下来,方才亲见他要割下面的那窒息难受还挥之不去,她语气却还是冷冰冰:“疯。”

斐孤见手中匕首再次坠落,心情更好:“苦楝,你就是喜我。”于是变本加厉地缠上来。

“没有。”她才不是因为心疼他,才不是。她动手杀他和看着他自己动手总归不一样,她只是不想看别人自残,反衬自己是恶人罢了。

“你主动抱过我,亲过我,还……”

“住!只是幻境而已。”她不停调,不肯正面回答。

斐孤视若未闻:“苦楝,你有抱过别人,亲过别人吗?你喜我才让同我亲近。”

“当然有。”司命极力冷静回

“你抱过谁,亲过谁?”斐孤一压力也没有,他之前便匆匆查看过苦楝的记忆,虽不能保证都看完了,即便曾有人送她貌男,她也一概不收,只一心苦修,本看不到什么暧昧情缘。

“抱过很多人。”司命冷冷

“你说谎。加上我,这几万年也不超过五个罢,其余四个还都是朋友之间的拥抱。”

“有人抱着你睡吗?有人吻过你的吗?”

司命没来由地想起很久以前,在凡间之时曾有一个小士偷吻过她的,但那也不是什么好事,更不值一提了。

可她还是:“当然有。”

“说谎,堂堂司命满谎言。”斐孤笑眯眯,“苦楝,为什么不肯承认你喜我,你待我总归是不一样的。”

司命不由一怒,生气地停下,裙摆一落,没丛中,一样的雪白,似片蝶翅,动人得很。她冷言刺:“你是说再也没有人让我一而再,再而叁地想置他于死地吗?那你倒也确实是一个了。”

“那代表你恨我吗?那恨我也好,总归我也是你唯一痛恨的人了。司命不是无无恨吗?你恨我了,是不是也算我了?”

“疯。”司命气急,痛斥,“胡搅蛮缠,你不要自欺欺人。”

“我何曾……”

“住!别再跟着我!”她恼怒,“再跟上来休怪我对你不客气。”

裙摆一扬,她再度消失在前,斐孤低低笑开,这次没有立刻去追人。

司命几番心绪起伏,实在烦了他,随意走一间观。

但一踏其间便觉有几分熟悉,竹亭内挂了四只褪的红灯笼,明明是夏日,竹叶却也是陈旧涸的墨绿,像一副褪的画一般,沧桑古旧。灰碧冷落的主殿外只红烛满满,火光摇曳,一纹的石缸里落了不少零散的铜板,像是祈愿所用。

司命遥遥望去,正殿之内那模糊的神像,手中那支脱都似曾相识,香案之上的金笼、白玉盘里什么也没摆,只有象瓶里盛着五六支新鲜姜。。

她四看着,主殿上落灰的匾额辨不字迹,她随意摆手,“黄粱梦熟”四个大字立时便显来,两侧字迹模糊的的垂联也清晰可见:“林始信无机事,世方知有情。”

她想起来了,是聆音观的陈设,竟然现在此

司命望向那神像,久久伫立。

其实这里应该还有几棵大的玉兰树的,有一位秉温柔的俊秀书生,也曾有个蒙着紫纱的瞎士。

她想,今日倒是莫名想起了许多故人。

尘世的旧缘,她早已不在意了,只是这里太旧了,香灰冷落,到都是那年岁逝去的苦涩,她能觉到,似乎有人在此留下了太多无法释然的伤怀之意。

因此她离开了这间观,重新踏了一间佛寺,其间金佛玉像,楼台亭阁并无异样,寺内青林垂影,檀香冉冉,幽静非常,司命便随意寻了一间简单的禅房和衣睡。

宝铎一响,铃音清脆,苦楝已雷峰塔上,望着那人礼貌颔首:“尊者,好久不见。”

“施主,好久不见。”缘空合掌回礼。

那是舟疏去世的四十年后,她于尘世辗转,再次来到缘空前,向他求解。

“我有一不解之事,还请尊者赐教。”

“请讲。”

“有位故人离世已久,他曾救过我,作为报答我许他一个愿望。”

缘空捻着佛珠,静静听她讲。

“百年须臾,凡人生死不过弹指一瞬。我答应了他,陪他一生。”

“我看着他变老,逐渐虚弱,而后寿终正寝。”苦楝叹,“凡人真脆弱啊,他去世那日我在他墓地前待了许久,方作告别。”

缘空手一顿,缓缓:“施主有何不解?”

“我不知,我只是觉得看他离世之时很奇怪。”

“他对施主很好?”

“是很好,他无妻无,好友极少,侧只我一人。”

“施主喜他?”缘空垂眸问

“那倒不是。”苦楝摇摇,“不是男女之情。”

“不瞒尊者,因为救命之恩,我用自修为改了他命数,换了他几十年寿。”塔之上,她静坐在缘空侧,紫裙摆长坠,被风微微起,“我守着他,就像守着一株自己亲手栽下的,可是期太短了,很快便开败了。”

还会再开的。”缘空眸微动。

苦楝:“即便会重开,也不再是那一朵了。我不喜与凡人打便是因此,离别总是来得太快,他们何等脆弱。”

“我惯独来独往,没有什么朋友,所以不知他去世时的茫然是不是因为凡情。”苦楝脸上依旧是迷惘之态,“那确实是友人之情罢?”

“他去世的那日,施主可曾落泪?”缘空并不看她,只佛珠,垂眸问

苦楝摇摇

他手一松:“施主还记得上次我同你讲的泣与不泣之事吗?”

苦楝恍然大悟:“记得。尊者讲寺内见佛般泥洹像,座下弟有泣者,有不泣者。忘情者,故不泣,不能忘情者,故泣。”

“不错,施主讲友人之情也许也有些重了,他或许是施主的朋友,可施主都未曾因他的离别伤心,其实施主的心里仍旧什么也没有。”

“故人逝去应当是十分伤情的。”缘空

苦楝叹:“也许是我的心太罢,我未曾为人落泪过。他下葬之时,我只将他赠我的玉镯一同放棺内,权作陪葬之了。”

“缘分已尽,施主已得很好了。”缘空宽

“我总是很困惑,总是如此。”她的嗓音清妙,语气却是怅然不已,“我以为那是朋友了,可我原来却也不够看重他。”

“所谓论迹不论心,施主尽力了。”

“论迹不论心……”苦楝喃喃,低望脚下莲池,莲叶稀疏,人影模糊,看不清面容。

司命在禅房内静静睡着,睡得却不甚安稳,眉皱。

“你本就是个行尸走,傀儡罢了!”

“你什么也不懂,你本没有心。”

那个时候……司命额角冒细密的汗,是曳月和她爆发的唯一一次争吵。

“阿楝,我要成亲了。”那天,曳月回眠影山上同她说了喜讯,秀靥羞,杏里满是憧憬。

苦楝很是莫名:“你要同谁成亲?”

“是个开糖糕店的凡人,但是他对我很好,他很喜我。”她有些不好意思,“我们认识半年了。”

苦楝当即皱起眉:“人妖不能相恋,更何况你才与他相识半载,如何能定下终?”

“他我,我想要人我护我,我想要这凡世之情。”

“可为什么一定要男女之情?亲人、朋友动辄便能卖背叛,何况男女之间靠引来的情。他只是凡人,你是妖,你要如何依靠凡人来你护你?”

曳月变了脸:“阿楝,他会护着我的,他许诺我了会一生一世待我好的,不会有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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