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灿其实是跟李景恪到宾馆，累之后单纯抱在一起睡觉，在外面逛完回去就一整天也不下床，退房前一秒，池灿也会在门后缠着李景恪接吻。这些都不会被人知，因此可以肆无忌惮。

“当初看你又回去了玉石翡翠这行，就知兄弟你要发了，”这晚就罗杰和李景恪两个人，他边开着啤酒瓶，边对李景恪说，“我还跟他们打过赌，说李景恪是会先把池灿扔了，还是先辞掉那跟石打的破活儿——你不知，只有我赌对了！”

视频里刚满十五岁的池灿看上去稚无比，略有张，反而令此刻的李景恪啼笑皆非起来，这中间仿佛隔着很远很远的距离，让人一时半会不能完全对得上号。

李景恪跟他碰杯喝酒。

家里没别人了，不用再多一个池灿，他倒是轻松不少，除去理工作室的那事，一天之中好像又空了大块大块无所事事的时间。

他宝贝似的揣在了怀里，继续探手下去，却又摸到了一只u盘，还有一张照片。

“恪哥，你当初不愿意跟小宁复合，是因为小宁说的分手，说走就走了吗？”

池灿翻到另一个盒，揭开盒盖，里面东西不多，最显的是他的猪鼻存钱罐。

很快李景恪就会回去，池灿回到学校里，还是那个常常给“女朋友”打电话的好弟弟，总是期待着回去风城。

是那么容易令人心有不甘。

“恪哥，其实我真不信，你一直养着池灿就是为了找他亲爹去换钱，”罗杰猛了一大，聊了起来，“理说，找池家换钱那次，已经是迫不得已，老太太要治病救命，换一次养小孩养两年差不多了，到后来你又不缺钱了，还用得着拿池灿去池振茂那啊？！”

李景恪将u盘电脑，那里面就放着一个视频文件，记录留存着池灿在风城一中多媒厅里的演讲全程。他早就忘了还有这样一件东西，当初也只在池灿的追问下随便看过一遍。

不多时，打断屋里一片宁静的，是池灿往李景恪手机上拨来的电话。

李景恪酒量一直很好，今晚这和喝没什么区别。

池灿把东西放回原，从新家来后要去公车站，乘车到同在下关的玉石工作室找李景恪，他们原本的计划行事，在李景恪下班后去逛了超市，买日常要用的东西和年货。

李景恪回来之后便还是上班。

“我的意思是，”李景恪是不会特意记着谁、又要烦谁，但耐心确实不够，“不用那么较真，多少年前的事了，翻来覆去不烦也烦了，”他又说，“罗杰，你要是喜程言宁，不用来在意我，跟我没关系。”

罗杰那天刚好碰上李景恪，找时间便约了李景恪来喝酒吃饭。

罗杰不知得认识李景恪多少年，才能真正了解李景恪。

会存在对李景恪来说充满着引力，能够的东西吗？如果没有，能支撑李景恪走到今天的又是什么？

李景恪很随心所，却也不自由。

池灿拿起照片时愣了两秒，接着睁大了睛，回忆忽地窜上来，他终于想起照片拍摄于何时何地，惊讶又惊喜。

李景恪默了默，说：“好的。”

“不缺钱就随手把人丢了，直接赶家门？”李景恪笑了笑，问罗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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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烧烤店不用走几步路就回到了租屋，李景恪打开灯之后在桌前坐了一会儿。时间还早，池灿今晚大概有课或其他活动，临近期末了，不一定会打电话来。

池灿捧着两盆甲醛的绿植放到新家客厅里时，顺手翻了翻电视机柜旁的柜，看见从小屋里收捡过来的东西就放在这里面。

那天他多买了一个相框，夹在一大堆东西里毫不显，李景恪肯定是看不见的。

喝多一之后，说起话来也不用顾虑太多了，李景恪跟池振茂这辈都火不容，是认识了这么多年后显而易见的事，罗杰直说：“恪哥，这么多年朋友，其实我跟许如桔他们是一个意思，池灿跟池振茂到底是亲生父，血缘关系不可能改得了的，池振茂当初不过是远在北京没赶回来，池灿能有多恨么。总不能因为突然来了一个池灿，什么都舍弃了，值得吗？”

在打过不知多少个视频或电话后，池灿终于第一年放寒假回来，新家还不太适合住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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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赌什么，就赌了一顿米线，亏死。”罗杰说。

虽然还没住去，但新家的大门很宽敞，旁边还要贴对联和福字。

还是在罗杰他那建烧烤店里，这么多年，烧烤店味没变，每晚生意红红火火，民宿客栈里来的新鲜游客和当地回老客一半一半。

最迟也是明年就能搬新家，李景恪没有续签租房的年度合同，而是以月租形式继续付着钱。

李景恪拿着随手翻转一圈，看见上面刻着一个用火柴笔画拼凑起来的“灿”字，不注意的话更像是漆面被划了一样。

池灿从小就拍照，可他来风城后一张相片都没再照过，也以为不会拥有和哥哥的合照的。

“有什么不放心的，池灿怕我的，不是你说的么。”李景恪淡淡笑着说。

罗杰停顿半晌，终于说：“程言宁回来了。”

罗杰知程言宁是如何不甘心的，他沉默下来，跟着起，在李景恪走前最后问：“你那个小情人怎么样，还是那个吗？”

他没想到当初罗杰偷拍的照片是真的存在的，尽只是来自当年初代的手机拍摄，在洗来后像素更打了折扣。

池灿余光瞟到后面路过了人，忍着没去，恨不能当场拆穿李景恪私自收着他们的合照的事。

“池灿如今去北京上了大学，”罗杰说，“北京有池振茂，你也放心？北京什么地方啊，我们这天皇帝远的，去一趟都费劲。”

李景恪挑了下眉，没说话，仿佛等同于默认，既承认他是有那么容易狠心的人，也承认除责任外，池灿是可以被特别对待的。

李景恪看着罗杰把一瓶啤酒递过来，倒在杯里，他喝了一，好奇般问：“赌的什么？”

他恭喜李景恪：“房都买了，以后日就好过了。”

“知你烦他，”罗杰笑叹一声，说，“他刚去昆明到他爸公司了，了个新男朋友。”

结账的时候池灿主动要求担任摆放小工，勤快地将东西哐啷哐啷装购袋里，让李景恪只负责潇洒买单，然后去旁边等着就行了。李景恪嗤笑一声，冷不防朝他上拍了一下，对他突然献殷勤的模样欣然接受，是有像个大款带着他懂事的小情人。

“无论怎么样，池灿是我弟弟，”李景恪扯扯嘴角，“影响不了别的，就像你妈永远是你妈一样。”

李景恪的无情和狠心不在于理关系时手段多么决绝又狠毒，而是平和又冷静的，一儿也不激烈，还留有给人面的余地。可他对任何无论喜恶的事，都能说放下就能放下，说不在乎就已经真的不在乎了。连对池振茂也是如此。他不会时时记着仇恨，想着报复的，只要相安无事别来烦他，一切在他里仿佛都能如过云烟。

他敲了下键盘，在亮起的电脑屏幕上看了看最新的样稿和实图，拿来常用u盘的时候，一瞥看见了挤在杂盒里的另一只。

他是跟他哥去住的，再如何夜不归宿，都有了光明正大的理由。

李景恪看喝得差不多了，叫人来结账，然后起了。

李景恪在滨海大旁买下的那层复式前前后后装了小半年，到冬天终于装完了，敞着窗在通风散味中，里面已经跟池灿当初来看的时候截然不同，焕然一新。

在他们看来，绝大多数时候，李景恪是这样的，与神佛相反，他不会任何人，因此又好像可能上任何人。

但当初罗杰拍了拿给李景恪的那张照片可以。除了光的片段定格在那里，十五岁的池灿旁边站着的是二十一岁的李景恪，也定格在了那里。

其实中间也还有装修要盯。

这样时间才变得有迹可循，李景恪便能试着追溯曾经，他和池灿如何相遇，如何开始，又如何来到今天。

罗杰调侃：“我看你平常最怕麻烦，也不是不容易狠心的人啊。”

以前李景恪总要先顾着家里那个弟弟，没时间来聚，他们这群老熟人总缺了一个，虽然为了程言宁那事得有尴尬，但多年情总归还是在的。李景恪没有那么计较。

这是池灿刚上一参加演讲比赛后送给李景恪的u盘。

“我不烦他，”李景恪抬看向罗杰，面无波无澜，有些好笑地说，“有什么好烦的。”

李景恪依然夹着铁盘里的烧烤，毫不在意地，说：“风城人回风城不是很正常。”

这些都是李景恪提前搬过来了的。新家太大，钥匙就一人一把，没有什么主次之分，东西放在哪里都是重要的。里面包括有池灿当初那只小号行李箱，里面装满了各幼稚玩和池灿不穿了的衣服。

李景恪一直没有退掉当初那间租屋，他们就仍然住在老地方，但有些东西可以提前收捡收捡，陆陆续续往大房里添置。

李景恪微拧了一下眉，又很快松开，开：“我舍弃什么，池灿没来的时候，有差吗。”

消息兜兜转转，罗杰也听说了李景恪在下关买了房，很快要从筒楼搬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