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季，天黑得比冬季晚很多。下午六过，整屏天幕都还亮堂堂一片，西方日光胜火，渲染开艳丽晚霞。

老人半在床多年，平时都是乔慧兰主力，悉心照料。通常情况，乔慧兰早上门前要照顾老人吃完早餐，中午还得回来给老人送午饭，暑假许芳菲不用上学，总算能帮乔慧兰分担一些。

“又是送你回家，又是请你吃饭，这年轻人也太客气了。”乔慧兰对那邻居的印象越发好，自言自语说，“下回我得当面再好好谢谢他。”

“妈妈今天搭了灵堂，这两天估计都守夜，回不来。”

许芳菲动作放轻，蹑手蹑脚走到床边，拿起保温桶看了，还好，外公今天胃不错，一碗清汤面，连汤带面吃了个光。

郑西野驱车将许芳菲送回喜旺街9号院。

车行至大门，停下。

许芳菲在围裙上了手，掏手机看来电显示，将电话接起，“喂妈。”

许芳菲：“外公，你现在饿不饿？我给你饭吃好不好？”

许芳菲老实回答：“那个哥哥请我吃了晚饭。”

许芳菲说：“刚回来不久。”

*

她稍顿，回将搁在脚踏垫上的品袋拎起，视线抬，看向郑西野。有人天生不是能说会的格，嘴笨，思来想去，仍是向他谢。

“哦。”外公，放下心，没多久就又闭上睡去。

许芳菲松开环住的安全带，手刚碰到车门把手，听见驾驶室里的人提醒：“东西别忘拿。”

郑西野把玩着金属打火机，背靠椅背，黑眸沉沉，目送那小影落荒而逃。良久，他无意识一笑，视线撤回了烟，一脚油门踩到底，绝尘而去。

郑西野：“临时有事。”

一连喊了三声，老人家才醒过来，模糊视线看向床边的外孙女。

许芳菲卡壳，被堵得沉默片刻，只好换话题，跟他没话找话：“你不回家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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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西野有儿好笑，觉得这漂亮崽有时呆呆脑，“你跟我除了‘谢谢’，没有其他话说？”

许芳菲替外公盖好薄被，拿起保温桶，轻轻带上门，去厨房里清洗。刚洗完，兜里忽然响起一阵手机铃声。

许芳菲微俯，轻声唤：“外公？”

郑西野静等须臾，侧目瞧她：“等我送你上楼？”

“待会儿吧，现在吃不下。”外公声音沙哑，摆摆手，探往许芳菲后张望，又问：“你妈呢？”

乔慧兰困惑：“不是邻居哥哥开车送的你吗？怎么路上耽搁了这么久。”

今天门前，乔慧兰用保温桶给外公温了清汤面，放在床柜，外公一伸手就能够着。

乔慧兰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松气，隐隐担忧不满：“你这孩，回家了怎么也不说一声？”

尽如此，许芳菲还是担心外公会饿肚。

推开门，老人闭着躺在床上，睡得正沉。

“不……不是！”许芳菲脸泛红，忙颠颠否认，这下不敢再多留了，抱着品袋推开车门，也不回地迈步跑走。

回了家，许芳菲第一件事就是放下东西，屋看外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