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晚上，刚夜，凌城簌簌落下雨来，雨势由弱转，不多时，狂雨便吞没天地。

乔慧兰回家已将近晚上八。

听见开门声响起，许芳菲连忙放下笔和书从卧室去。

雨势太大，乔慧兰上的塑料雨衣就像刚从里捞来。她在门外将雨衣脱了，一手拎着，另一只手扑打两下，然后低换拖鞋。嘴里自言自语念叨：“雨大风也大，差儿把我连人带车刮沟里去。”

许芳菲上前接过雨衣，注意到乔慧兰的发和上衣也全都透，声：“妈，这么大的雨，你骑车回来的？”

“嗯。”乔慧兰把透的布鞋摆在大门外。又弯下腰，拿起鞋架上的巾细细地上的迹，随：“本来想坐公车，结果人太多，连着两辆我都没挤上去。”

许芳菲把雨衣展开晾在卫生间里。她心疼妈妈淋雨，忍不住低声：“从铺打车回来，应该就十几块钱。”

“十几块也不少了。”收拾完门附近，乔慧兰直起捶了捶腰，笑，“能省就省，留给你以后上大学用。”

许芳菲鼻涌上一涩意，别过，默默厨房给乔慧兰饭，没有说话。

乔慧兰屋，习惯地走到外公门前张望一，见老人闭着睡得正沉，便悄悄将房门掩住。低声问：“你和外公吃过了吧？”

“吃过了。我用冰箱里的菜跟火煮了烩饭。”

许芳菲说着，拧了拧燃气灶，啪，不燃，啪，还是不燃。她便拿起灶台上的火柴盒，倒一火柴，刺啦着，熟练地将火苗贴近炉架，终于将炉引燃。

“我先洗个澡。”乔慧兰回卧室拿净衣，声音飘厨房，“你快屋写作业，饭搁着，我待会儿自己来吃。”

烧透的火柴丢垃圾桶。

烩饭盛在一很小的老式铝锅里，咕噜噜冒着泡，白米饭，青菜叶，混几片粉嘟嘟的火，翻在一起，香气四溢。

这个小铝锅是乔慧兰怀许芳菲时，许父买来给乔慧兰煮汤用的，年龄比许芳菲还大，已经用铁打了两个补丁。铝锅陪伴这个家走过风风雨雨许多年，破了补，补了破，乔慧兰始终舍不得扔，一用就用到现在。

许芳菲看着铝锅，一时有些走神。

没多久，哗啦啦的声停了，乔慧兰用巾包着发，气腾腾地走卫生间。一瞧见许芳菲还杵在厨房，诧异：“你怎么还没去学习？”

许芳菲回魂，忙关了炉应：“今天的作业我写完了，该复习的内容也复习了。”

说话同时，她用洗碗帕包住铝锅两只的耳朵，把烩饭端上了桌，招呼乔慧兰：“来吃吧妈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