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认为铺垫完全，终于引正题。

“易啊，你也知，爹一直想要个儿，但你妈一直没生来。你爹我啊，心里难受啊。外面都不知怎么说我呢，那就是断绝孙啊。”

他絮絮叨叨说了很多，王易一句也没往脑里去。她的脑海里盘旋着全是一层层的扑棱蛾，把思绪搅得全然无序。说着说着，王爸忽然扔下一个炸弹。

“……你爹我啊，找着了！”他说得很兴，“我有儿了！”

王易猛得看过去，死死盯着他。王爸还在一边倒酒一边说。王易听着听着，忽然笑起来。

妈啊，妈，这就是你拼死也要为他的人，这就是你死了之后你老公的反应。他去外面找儿去了！如今他找着了！

她笑得疯狂，歇斯底里。她把桌一掀，酒叮呤咣啷撒在地上。她着手臂，手臂上是跟着原琳琳练来的肌。那肌圆壮的胳膊把那吐着污言秽语的脑袋在地上，要他去喝醇厚的品味的杏村。

嗡嗡嗡之下，那颗肮脏的脑袋鲜红的，把地上混着灰尘的酒净。王易已经不知自己在什么了，她一滴酒没有喝，却好似被泥土里氤氲的酒气烧毁了理智。她拽起绳将四条的畜生绑了个结实，然后狭窄的木柜里。那颗脑袋砰砰砰撞着门，柜里的睛充血看着外面。王易拎起剩下的半瓶酒，边笑着边往嘴里。酒落到外面去，沾，沾衣服。她笑着拎着酒瓶在地里走。

儿，儿，儿，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柜门还在砰砰砰，那音律重叠着，好像和许多年前砰砰砰的音律重合。时间线上的锚相近了，她笑着笑着，喝着酒。拿锁把柜锁了个严严实实。她带着酒到黑乎乎的祠堂去，一脚踹开那朱漆的大门，她在那石狮的目光下走去，看到一排排的烛火，一排排的排位，看到一本被供奉的的族谱。那些不能以血缘连接的人名，通过剥削女人的血联系在一起。他们的胀痛着，从女人的内产他们的同盟。于是他们便一个叠着一个，一个挨着一个，拿礼仪德粉饰这肮脏的行为。他们叠在一起，在这泛黄的族谱上拼命寻求虚构的来路。

穿透门，门裹着，他们便被连接着，一个接一个到这现世来。他们坐在台上，后是连接的不断的同盟。那些人层层叠叠在一起，在上看着门外跪趴的女人。

王易倾倒着残存的酒，将那族谱浇个透，那被淋透的穿着的虚影便在上空怒视。她哈哈笑着，一把火将它燃，那飞着火的族谱便化作一团火光，崩裂着火星将木制的排位和帘引燃。

而她唱着歌，着舞，像古时候的大巫。她伴着着熊熊的火光起舞，在崩塌的屋前放声歌。虚影被烧得劈啪作响，火顺着连着的稍透。他们扭曲挣扎着难以甩脱，一齐哀嚎起来。越来越多的排位化作齑粉，越来越多的排位倒下碎裂。火势越来越大，映红了半边天。喝醉酒的人们被呛醒叫醒。察觉不妙的李元赶在众人之前到达，将王易抱回屋内。

而她沉沉睡去。

第二天王易醒过来的时候，得知自己犯下大错，她怔忪片刻，反而笑起来。李元皱着眉看她，他不理解王易的法，但他也不可能把王易去。所幸当晚看祠堂的老被叫去喝酒，无人伤亡，也意味着没人看到王易。他千叮咛万嘱咐王易不要说去，王易看着他的脸，忽然问：“你不生气吗？”

李元一怔，他是有不舒服的。但是也没有那么不舒服，他一直认为祠堂是封建糟粕，尤其是当他的母亲过年就算下雨也只能跪在外面的时候。

“你忘了，”他勉笑，“那不是我的祠堂。”

王易，她确实忘了，李元只面上是这家的。

两人没再说话，李元摸摸她的手，拿来巾给她脸，把被盖上，让她快睡吧。她躺下，看着李元忙前忙后，忽然说：“我想吃烧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