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妈拧过她，”王易靠在墓碑上，手挲着啤酒罐，“好像没人喜她。”

“她死了，也没人在意，没人。”

“我给她埋了。”

王易又摸摸啤酒罐。

“你说我妈是不是嫉妒她？据说那还是个男孩儿，和我差不多大。”

“我妈拧她，是不是因为我是个女孩儿？”

“她去嫉妒一个离失所，甚至不健全的傻。就因为那傻生的是个男孩儿。”

王易哧哧笑。

“小小，男孩儿女孩儿那么重要吗？”

她的声音很平静，很平静，平静到郁小小不知怎么回答。

王易也不需要她回答，她慢慢啤酒罐，然后笑，笑得不过气。

“你知吗小小，我不恨我妈。”

“真的，我不恨她。她尽力了。”

“她没办法，她控制不了。她连她自己都控制不了，她的一切都是朝着她的丈夫去的。”

“她什么办法都没有，什么办法都没有。”

王易声音渐渐低落下来，她笑，笑得有些悲凉。

“她只是，她只是，没办法。”

“就像录音机里的磁带，什么都是被人印上去的。她自己被洗刷洗刷再洗刷，然后印上别人的思想，说别人的话。”

“我知她我，她会给我好吃的。会偷偷给我钱，会不顾大人面把欺负我的小孩儿教训一顿。会支持我上大学，会督促我早睡早起。她好好我，她好好我。”

“只是她也没办法，她也没办法，她控制不了。说那些话的不是她，是那些把她洗刷印上的男人，那些男人把她变成一台录音机，只会说他们的话。”

“我对我很好，我也恨她。”

“其实你也好奇吧？为什么一个大学生毕业好几年还在家呆着，家里也不说话？”

“我在谢我。”

“当年要考研究生，联系好导师。但家里缺钱，我爹在外面借了贷，生意，全赔了。”

“正好有个喜的富二代，拒绝了他。他就曲线救国，来找我爸。”

“我爸答应了。”

“他把这事儿给我妈。”

“妈劝说不成，爸就说怀了孩就乖了。要我妈下药。”

“妈下了。”

“其实很信任妈的，所以毫无防备她就喝了。我当时就在门后边，看妈下药。”

“妈看到我了，她看到我了。她知我在后面跟着，所以她来的时候要我到她屋里去。”

“我急啊，我就找各借。妈就在床上捺鞋垫，捺我爸的鞋垫。”

“她刺到手，把手指嘴里。我说妈我给你拿药膏。她就摇。”

“后来，妈把我绑起来，到屋里去。我怎么挣脱的，我忘记了。”王易怔怔。

“我跑到那屋，爸已经要回来了，我能听到男人的脚步声。门上挂着锁，我就把玻璃砸碎，去把拖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