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她下的泪而兴，但是寸守望着她，在那一瞬间，他明白了阻隔在他们之间的是什么。

那是一个人决定为之奋斗一生的理想的冲突，是一个人植于此的土壤的不兼容，是最本的不能剜去的分。

剜去那一分，郁小小不是郁小小。

剜去那一分，寸守将不再是寸守。

于是他们的人生只能在这一瞬短暂集，而后渐行渐远。

“没事。没事。”他低声说着，抹去她脸上的泪痕。他没有哄过女孩，他该到生疏。可是在她面前，他好像天然知该怎么。于是他把她抱在怀里，手抚摸着她的脊背，就像是哄小孩一样哄她。

他走的那天是大晴天，郁小小来送他。她送了寸守一条围巾，驼绒的，棕褐。他裹上像一熊。郁小小就笑，他就笑着低看她。

登机的时候，他在她的额落下一吻，她的里积蓄起泪来。郁小小从不知自己这么哭。他的大手捧着她的脸，去脸颊上的泪痕，“别哭。”他轻声。

于是她看着他转离去的影，看着他渐行渐远。看着天边那只剩一的痕迹。

在那云边的飞机上，坐着一个人。

一个，不知是她的谁的人。

飞机不会停，人也不可能在一起。

了机场，拎着行李箱的人骤然倒地。

“医生！医生！这儿有人倒了！”

两块蓝发光的碎片手拉着手在虚空中玩耍，时而合，时而合，像是千万片碎片镜散落人间，机缘巧合分外幸运之下，遇到了最为合适的那一块。

但我要走啦，那块蓝镜。你要去哪儿？另一块问。

但是它没有回答，只是渐渐飘远。

“不要！”郁小小猛得坐起，一烈的心悸将她从睡梦中唤醒。莫名的悲伤的情绪铺天盖地袭来，她还没有反应过来，泪已经唰得涌来，在棉白的麻布上滴的暗影。

我怎么了？我怎么了？她抓着自己的惶恐地问着，她问天问地，问空气问影，她什么回复也得不到。

郁小小跌跌撞撞走门去，她一径跑下楼，夜里总是冷的，便是夏天也一样。然而郁小小注意不到这些，她跑几步，忽然觉天地茫茫之大，素日熟悉的事仿佛变了个样，张牙舞爪像是暗夜生的怪。

一抹柔牵上来，“妈妈，你怎么了？”

是郁楠楠跟了上来，他担忧地望着她，半长发还散在后，他的脸上是压来的红印，穿着单薄的睡衣，手里却拿着一件大衣。

“妈妈，夜里冷，你披上吧。”

然而那单纯的关心也像是暗夜化成的怪，郁小小猛得甩开他的手，郁楠楠跌在地上，他低下看看的手上的血丝，还是抬起：“妈妈，穿上衣服吧。”

他的脸在月光下仿佛诱人的魅，装作小孩的样来蛊惑人心。等待放下警惕后将人吃得一二净。

郁小小忽然笑起来，她盯着郁楠楠的脸，笑起来。

这是男主啊，我来到这里是为了他啊。说到底，我算什么东西呢？

无边无际的恶意在暗夜悄然滋生，情绪动着她，郁小小昂起，月亮在树梢上挂着，下面铺着一堆堆的茂密的叶，像是怕它掉下来摔碎。然而月亮只是弯着钩，挂在天幕上，谁也不理。

宇宙里有微云，有星球，有黑，有粒，然而郁小小透过黑夜，只能望见无望的黑，那黑把天幕遮住，把无尽的未来遮住，就好像舞台上的幕布，只限制人在一个框框里，戏给人看。

夜里的凉在夏天的燥下无声无息侵人的肌，郁小小第二天发起了烧。她烧得一也不好看，发丝凌、狼狈，黑圈重，嘴翘起。那肌自生的从内开始烧，把所有烦恼与纠结与思绪都烧走，烧得人浑浑噩噩，什么也不清楚。

“不，不要走……”她喃喃自语着，一只手在床边胡地拍，郁楠楠赶上前握住她，“妈妈，我在这儿，我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