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灰女友（完）

医院打电话过来说那个人死了。

郁小小反应好一会儿，才意识到他们说的是谁。

“怎么死的？”她还记得那个类似脑缺失一样非要搞死她的男人。

“病人自己摘掉了呼机，去够桌上的糖，噎死的。发现的时候糖的糖纸还没有撕开，并缺氧失力。”

糖？那边还在嘟囔哪儿来的糖，郁小小恍惚间记起那一直跟着糖的视线。那糖是自己随手搁的。

“您看这遗？”

那边在问尸怎么理的事了，郁小小默然，她忽然想起白雪的尸。那消散在漫天的火光里，离爆炸最近的地方，连碎片也留不下。

那个人要杀她，是要她给白雪陪葬么？

郁小小忽得笑声来，又到有些难过。白雪一直是孤独的，孤独到自己想让这个人陪着她也不可行，她所留下的所有消散在飞灰里。郁小小应答那边会去领遗，约定好时间。她想起白雪那么憎恨小娟，却还是在小娟死后把她和白轩葬在了一起。

白雪如此惧怕孤独，以至于压过失去的恨意。

而如今，她一个人死在了异国他乡。

形单影只。

或许这个人也是知，所以他要下去陪她。

郁小小不知他们之间的故事，只概于世事无常。她去领了尸，却不知该如何去。

于是她最后也将那人的化成了灰，撒到大海，要他随着海与风去寻找他的归。

梅地亚被一家很喜小孩的家收养了。那一家人都是教师，奈何男主人患有不症，女主人过薄，他们领养到这个孩，开心得把家里重新装修了一遍。郁小小最后一次去看梅地亚。梅地亚好似知发生了什么，她睁着一双碧绿的大睛，扑闪着问：“小小老师，爸爸死了，是吗？”

郁小小。

梅地亚有一瞬间呼急促，郁小小张地盯着她，单耳上的蓝宝石烨烨闪光。她时刻注意着，要她厥时尽早送她去医院。梅地亚却只是蹙起眉，小手在抚了几抚，“daddy死了。”

“爸爸死了。”

她这么说着，神情渐渐平静起来，也不再抖，连蹙起的眉都松开了。郁小小看着她，却不觉得她很平静，那双碧绿的眸像是养多年的翡翠，一瞬间雾蒙蒙有了裂痕。

“小小老师，你也要走吗？”梅地亚这么问。

郁小小沉默着，到底她还是说：“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

“梅地亚，你爸爸托我的事情已经完了。”郁小小蹲下来，“他希望你好好活着。”

梅地亚里闪过不明的情绪。

她是个很聪明的孩，郁小小不再多说什么，她取李星辰最后给她的东西，到梅地亚手里：“这是你daddy最后留给你的，存在国发银行。里面是一笔资金，要到你成年才能取用。密码是你来到这个国家的日。”

“他在祝你新生。”

泪倏忽落下来。

梅地亚抿着，面无表情，泪却不间断地落下来。她上带着浅浅淡淡的茉莉香味儿，那家女主人很喜茉莉。

“老师，我想抱抱你。”

郁小小张开怀抱，梅地亚一步步走，克制地拥抱她。她的小脑袋靠在肩膀上，双眸合上。

“老师，你上没有味儿了。”

她站直，脸上带起笑意，“老师，你放心好了，我会好好活着的。”

郁小小看着她走远，忽然开：“梅地亚！”

梅地亚站住，没有回。

“你daddy很你。”

“他不愿你走错路。”

梅地亚小小的手握起来，她还是没有回，只是轻声：“我知，他是我外公。”

“我不会，重蹈覆辙的。”

“重蹈覆辙，是这个词吧？老师。”

看着梅地亚走园，牵起等在门边的柔和的女人的手掌，郁小小还在思量，她答应李鬼到底对不对。梅地亚和她的养母的影逐渐走远，温馨地好像是一对寻常的母女。

“在想什么？”后悄然伸过来一双手，郁小小顺势靠到后面去，仰看到路海低下来的关切的脸庞。

郁小小伸手摸了摸他的脸，得来他吻住手心的动作。

“梅地亚那边，你们有追踪吗？”

“有。”路海：“怎么想起问这个，你去看她啦？”

郁小小懒洋洋倚在他上，觉得他胡茬膈人，“对，你们那边一般追踪到什么时候？不用我。”

“大概到成年。”路海：“她父亲的案底实在太大，虽然有立功，也免不了嫌疑。”

“唔。”郁小小，“多关注一，但不要惊扰到她的正常生活。有什么重要的可能牵扯到的，告诉我一声。”

路海环抱住她，“她什么事了？”

“没有。”郁小小摇摇，“我只是在怀疑，这样的经历养来的孩，还能不能回到正常的生活中。”

“我怕我错事。”

“哼。”路海埋到她的颈窝，胡茬刺得肤，“李星辰给的资料揪很多人，就算没有你这层，到时候梅地亚也会引渡回国。你给她的优待已经够多了。”

是吗？郁小小笑笑，没再说什么。

她靠在他怀里，又闻到那禅香，郁小小疑心自己闻错，于是凑近了去闻他的衣领，那禅香更。路海抱着她，以为她要什么，正满心喜。就见她问：“你衣服上是的香？”

路海支支吾吾不肯说话。

郁小小摸他的下，青的胡茬刺挠着疼，指尖着他的下，她眯起，踮起脚尖薅他的脖，“你了什么？嗯？”

路海忍不住，抱着人倒在地上，“我这边老事，小姨非要我去庙里拜拜。还说要带什么檀木串避灾。”路海伸手来，袖捋下去，缠绕的小小的许多圈的檀香串。

凑近了闻，味更。郁小小噗哧笑声来，她知路海最不喜这厚重的香味，用他的话说就是死气沉沉，把气都走了似的。

“你不是最不听人的话么？”郁小小踹他，要他手放规矩。路海就嬉闹着压着她不肯松手，“唔，她说好不容易到如今这个地步，若是了事死了，要伤心死。”

“我知你大抵不会怎么伤心。”路海：“你就是个没良心的，要是真有了事，说不得还要拍手称快。”

他直起来，腰压着人，居临下看她，“但我可舍不得死，到时候化作鬼也要来缠着你。”

郁小小看他的神，翻个白儿，很想踹他，只觉得欠欠儿。他又笑起来，“不过活着更好，我便享这永世福报。”

郁小小翻白，“我倒觉得是孽缘，你说不准上辈造了什么孽，这辈才叫我遇上。”

“你也知待我不好啊？”路海凑近来，“呦呦呦，难得某人有自知之明。”

郁小小踹不动，一把薅住他衣领拉近来，盯着他说：“我还有更不好的。你要不试试？”

路海笑倒在她上。

“你丫沉死了！”郁小小推搡。光下，白日里，笑闹声传许远。叽叽喳喳凑堆的鸟儿呼啦啦飞起，枝晃动，旧日以去，新日将来。

“老，你打算什么时候安排他们见面？”郁志抬抬下，窗外的园栅栏外，树枝摇曳间，隐隐约约闪着明亮的光。

郁志已然是个大孩了，他回国后很快地了生活中，如今几乎要到她的锁骨那么。他很喜足球，为此在学校集结了一帮志同合之士组建了足球社。他依旧和阿廷那边的朋友联系，放假的时候还会和郁爸一起去那边看足球赛。

“要知，你们不可能不见家长的。”

郁小小知晓他的意思，但她也只是忧愁地叹了气。

郁家知自己和路海在一起后，家里的气氛很是沉凝。不郁小小怎么说，在郁爸郁妈看来都是他们大人的没有本事，要孩去遮风挡雨。郁小小说不通，路海拜访的事也只能一拖再拖。倒是郁志很快和路海混熟了，他接受了老的说法，并且为之赞同。

他的里是如一辙的野心和望。

“我要组建一只世界上最的球队！”郁志信心满满：“天若不生我郁志，万古足球如长夜！”

他不仅如此宣告，也如此前着。在郁小小不知的时候，这个世界的弟弟已经决定了他此生的志向，并为之不懈奋斗。唯一为之苦恼的便是郁爸郁妈，他们家两个孩都对生意不兴趣，那以后家产要给谁呢？

“我本来还想着你坐产招夫，长长久久在我们边。结果你主意大，招惹了这么个人。”郁爸哼一声，嫌弃地往外嘟嘟嘴，还不忘把肚收。这段时间郁妈厨艺，他吃的太多，又懒得动弹，锻炼赶不上长的速度。为了避免郁妈的视线过多落在漂亮的小帅哥上，他只得时刻注意着形象。

路海还没有走，楼上的郁志一边画画一边给郁小小发来一张图片。照片里是明亮的不曾熄灭的灯光，上的还有郁志贱兮兮的那一句，老，你看他像不像望妻石？

我呸！

郁小小不见心不烦把手机沙发垫间，她是不可能不回郁家的，没有得到认可的路海只能在外苦兮兮等着。这是郁爸唯一能的表示对拐走女儿的臭小的不满，她没有理由去阻止，这样也未免过于残忍。

再说，她又没有阻止他回去酒店，只是这个家伙总是把自己得凄凄惨惨戚戚，打着受苦的旗号，要她在情事上作补偿。每每到这个时候，郁小小就恨不得把他土里重造。

她不知路海哪里来得那么旺盛的力，没日没夜缠着她不放。备受辛苦的郁小小想了个好办法，和路海他爹建言要他去上军校。军校制严格，他总没有那么多过剩的力。

洛严早已经从军队来，他不肯接受那封推荐信。路海直接把录取通知书发到了洛严父亲手中，街边的人都知洛严考了个很名的大学，洛严父亲面上有光。看到父亲兴的满足的脸，洛严说不的心酸和恼怒，他无法打父亲的脸，让他在这样的时刻空喜一场。于是他只能憋屈地接受了这样的安排，势必要一番事业，迟早要返还回去。

郁小小的计策奏效，路海被打包了军校。在那之前，他以补偿为名得郁小小了许多退步，直到路海校一月，郁小小得到学校的通知，说和军校有个活动，选到郁小小参加。郁小小蒙地作为换生到了路海所在的军校，立时就明白这全是路海的计谋。

的路海！

等郁小小憋着气搬宿舍的时候，才发现舍友就是路海。她早已想过这个可能，如今也不过证实。路海是有功绩在的，所以他的晋升途径也和往常不同。两人间的宿舍并不是什么格的事。

当然，那是对于他人而言。郁小小在宿舍看到路海的时候，禁不住前一黑。她几乎预测到了自己未来几年将要暗无天日的生活，这算螳螂捕蝉黄雀在后，错失一招罢了！

两个人的格本来就是东风压倒西风，西风耍东方。针尖对麦芒，又在床上抵死缠绵。郁小小不好怀，也怕万一中招。避药对不好，路海也不敢去结扎，要老爹知，迟早要暴怒。于是他只好，他早已好此生没有嗣的准备。隐约知晓郁小小对于代之事的抵，本就不怎么在意的路海全然将这一切抛到脑后去。

他无法忍受在两人之间有第三个存在。郁家已经无法，那是挚的血缘，但是多一个，还是由自己决定，会让他数月无法近，几乎要冒着失去危险的第三人，想也不要想。

“我想试试后面……”他怀抱着之人的躯，喃喃间提了这样的请求。他无法忍受与亲密之人的隔，就算只是小小的也不可以。容易怀，直总不会问题。他怀着占有每一寸的心思，哄骗意情迷的人。

郁小小猛得从迷中清醒，不怪她反应大，就连本，她也用了好久去适应洛严的尺寸。她揪起脸颊，把那张俊的脸成一团，咬牙切齿：“你想我医院？”

到时候整个学校的人都会知！脸都丢完了！

“我查过，好前戏就可以。”他温情地吻她的脖颈，“好小小，我实在忍受不了。”

郁小小最后也没有同意他的请求，无他，后遗症太大。

直固然弹极佳，但它始终不是那个的材料。郁小小很怕自己答应路海之后，在他能够瞒住他爹结扎之前，都会迷恋于无隔的觉而频繁使用。君不见同恋，这方面得病的人何等之多！痔疮都是小事，还有瘘，直脱落等等等等。郁小小不想要落到那样的境地。

路海被拒绝后满心不甘，但他也知人的担心并非空来风。不的他只好忍受这样的折磨，在望和盼望的趋势下更快掌握手中的权力——至少，他完结扎的报告不会第一时间就躺上路威的桌。

“你说什么？”

在一次集训后，郁小小接到了家里的电话，得到了一个令人震惊的消息。饶是她见多识广也没想到这样的事情会发生在自己家。她愕然声，并承诺会尽快赶回去。

“怎么了？”路海拨着落叶，趁左右没有人迅速上前靠在了郁小小上，放在肩颈上，像只调的狮般来回摇晃。

“家里事了。”郁小小放下电话，神凝重，她拉开路海的手，“我得回去一趟。”

路海见状也担忧起来，“要我一起么？”

郁小小看了他一，有些痛，有些复杂，她摁摁太，“不用，不是什么大事。哎，”她不知该如何形容，“就……很奇怪。算了算了，我回来和你说。”

她匆匆远去。

确实不是什么大事，很奇怪。

郁小小到家的时候，郁爸郁爸已经严阵以待，肃穆地看着桌上的一纸报告，如临大敌。郁志则不在大厅里，郁小小走过去，拾起报告一看。

尽有了心理准备，可是当看到“……基因为XX，为真两畸形……”时，郁小小还是叹了气。

郁爸抓着脑袋，完全不明白为什么自己的儿怎么就变成了女儿。郁妈受到打击过大，如今已经看不什么异常反应了。

“医生怎么说？要手术吗？什么时候比较好？”郁小小到底见多识广，很快接受下来。毕竟穿越的事情她都坦然受之，更何况这个完全能用科学解释的因素？

期接雌激素过多，或者酮分过少，都有可能影响胎儿的别。就算什么也没有，发生变异也不是没有可能。现在最主要的是看郁志的选择，还有他的更适合什么别。

“他明明什么都有，怎么，怎么就忽然换了别呢？”郁妈木呆呆的，她不是重男轻女，只是忽然间一直养着的孩有了如此重大的变化——郁志甚至已经开始变声期，结也突，胡也有了踪影。结果你告诉我他是个女孩？

他的社会认知别认知都会发生严重的紊，任何家长的都不愿意自己的孩遭受这样变故。郁小小拍拍母亲的肩膀，上楼去看郁志。

郁志窝在床上不肯动，他还没从这样的打击中回过神来，医生说他的更适合男孩，也发育得畸形，但是基因是XX，他的里没有，他可能这辈都不会有自己的孩了。

和不同，郁志一直很期盼有个自己的孩，他甚至和郁小小说过等长大他要让孩知他是全世界最伟大的球星。兴致的郁志还和郁小小说孩不要多，两个就好，要一个哥哥和一个妹妹，这样哥哥可以照顾妹妹，妹妹也可以给哥哥加油。

他说得很羞涩，但睛都在发光。

郁小小并不怀疑郁志的选择，他的和理想的要求殊途同归，他最后还是会选择男孩的外貌。只是在那之前，他需要一段漫长的时光，来理自己的别紊问题，甚至于，向。

连续的敲门声一直在响，郁小小很有耐心，她知郁志会来给她开门，就算在这样混的时刻。郁志还会喜女孩吗？在这之前，他甚至有了朦胧的情思，对一直支持他的，鼓励他给他加油的女孩。

这对他会是个重大的打击。

“咚咚咚，咚咚咚……”郁小小如此有耐心地敲着门。她知这会儿很多人的理方式是叫孩安静呆一会儿，但是在郁小小回来之前，郁志已经在屋里呆了两天。郁爸郁妈很关心他的状况，他不肯吃喝，自己作孽一般把自己所在屋里。郁小小不得不介其中，未免在他选择之前，把自己折腾医院。

“咚咚咚，咚咚咚……”郁小小继续敲着门，她尊重郁志的选择。说起来，相比于她的样貌，郁志简直挑着父母的优长，不论男女，他都是丽的那一个。男，便是致，女，便是大气。

若是不提孩这回事儿，这次的风波也算不上什么。

只可惜，郁志的卵巢还有输两系统都在发育，医生说最好早选择。先天畸形，还要劈一条来，以后育孩的可能不大，但很难说如果继续发育下去，未来是否有怀的可能。若是选择男份，那么他这辈恐怕都很难拥有自己的孩。但若是选择女份，暂且不提他的理想，便是卵巢成年后发育完全，畸形的也很难承担起育一个孩的责任。

郁小小在路上就详细看了郁爸传过来的医生的诊断报告还有建议。与医生建议不同，郁小小更看重郁志本的选择，他或许会在孩与自我间痛苦，但他最终的选择是不会改变的。

这是受她影响长大的孩，他有接受事实的能力，而不只是随波逐。只是，痛苦的过程无法跨越，郁小小能的只有看着他，不要他在痛苦中影响，让自己后悔的事。

“咚咚咚，咚咚咚……”

郁志到底还是打开了门。

郁小小门，掩合，两日没有通风的房间散发一并不好闻的味。她绕过撕开的包装袋和七八糟的零袋，走向郁志恹恹躺着的大床。

床上满是零碎屑，郁小小拍拍打打，一坐上去床就开始轻微地晃动。郁志喜好不改，从小到大的床都是摇摇床。他窝在被里，郁小小去拉他，他便仓鼠一样把自己团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