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一只加更君

◎飞尸案结，巧遇前夫◎

先前关押了闫一安后, 薛放已经派人去京畿巡检司报信。

几乎是萧太康才自戕气绝，京畿方面所派之人已经赶到照县。

来者除了之前接洽薛放的那位葛副队外，还有一位孟残风孟队正。

这人看着不大像是一位武官, 两撇残须，气质猥琐, 个不而偏瘦, 一领武官袍挑在上, 宽宽绰绰毫无气势可言。

但偏是这样的人, 乃是京畿巡检司第一号难缠的。在此件案上冯雨岩老将军特意把孟残风派来, 他的态度也可见一斑。

照县的案发生在天脚下，又是荒诞离奇半城惊动，如今又涉及一位巡检司旅帅, 自然不容轻视。

务必要把每个环节都撕的明白净，不能有丝毫代不了的地方。

然而在孟残风跟葛静才下，便见巡检司内大。

葛副队见状不由担心, 孟残风瞅了他一：“看样是来活儿了。”

自从薛放了京畿巡检司, 葛静每每捧, 方才在来的路上，他又把薛放胡了一阵, 说什么“天纵英才”, 又什么：“这案如此离奇难办，他只用了两天！这简直如有神助！可见我的话不错, 十七郎必定前途无量……”

简直把薛放成了巡检司之光, 未来可期栋梁之材。

孟残风是个不愿多话、而每说一个字都会重若千钧能压人的。

他被葛静折磨了一路, 只有一句应付：“真这么简单？等审过了再说不迟。”

如今葛副队见照县巡检司内糟糟的, 心一震。又听孟残风冷飕飕地“来活儿”, 他嘀咕：“真真是乌鸦嘴。”

孟残风的属下去问了如何, 一行人先去监牢。

此时薛放兀自没反应过来，怀中的人已经是一逐渐冷下来的尸首了，他呆怔看着萧太康血的七窍，竟是不能自已，潸然泪落。

王参军跟赵副官以及其他几个巡检司的主事之人闻讯也都赶了来，在牢房之外跪了一地。

萧太康虽治军严格，但是对待他们这些麾下之人却极为宽厚，别的不说，比如巡检司的差官薪俸不算很，但凡家中有难之类，萧太康有求必应，或者不等人开便会接济。

他多年行伍勤勤恳恳，其他跟他同样的早就飞黄腾达，但他的家财却少的有限，有时候为了周济他人，甚至还会变卖些自己私有珍藏的东西。

巡检司上下哭一团，连狱卒也忍不住洒泪当场。

孟残风看这情形，先锁了眉。

葛副队一看到薛放在内，急忙先一步抢，俯提醒：“十七，节哀……孟队正到了，先去跟他接洽。”

薛放置若罔闻，他旁边的王参军听见，鼻：“十七爷……”看着薛放冷冽的脸，他自己抬起袖脸：“大人，我们旅帅之前把巡检司内上下事务给我全权料理，有什么、我来接洽吧。”

葛静：“也好。速去，尤其是……”他看看萧太康的尸首，以及闫一安的死状，“凶犯临死前可代了罪行？尤其是笔录……至关要！”

“有。”

先前提审闫一安的时候，便有主簿在屏风之后一一记录，卷宗文书都在。

甚至之前萧太康拿去给杨仪看的那些先前的尸首尸格卷宗之类，先前杨仪过来，也一并带了来，早就归档。

葛静松了气，他可是最怕死无对证，空无凭了。

此时，陈献闻讯赶到，正听见孟残风询问：“此地的仵作何在，为何不来。”

“回大人，”王参军急忙迎去：“沈仵作……今早自缢亡。也跟本案有关。”

“此事为何不报！”孟残风拧眉。

葛副队在内劝了薛放两句，闻言忙迎来：“恐怕是回京报信的人只先捡着要的说。”

陈献：“若需要仵作，鸣县离此地最近，可调严仵作前来。”他说着艰难抬手：“鸣旅帅陈献。见过两位大人。”

他脖上还裹着纱布，行动又不便。

葛静跟孟残风齐齐看他，孟残风：“陈十九郎？也罢，速速拍人去调仵作前来，把这两尸首的死因查明清楚！”

葛静却：“陈旅帅负伤了？伤的可重？”

陈献：“还好不是要命的伤，多谢相问。”

孟残风却问：“谁人所伤。”

“是之前跟萧旅帅有些误会……我技不如人疏忽大意才不小心负伤。”

孟残风笑的怪气：“误会？疏忽大意？伤到这个位置，再多一寸，这鸣县的仵作就又派上用场了。”

他又严厉地把陈献看了会儿：“陈旅帅，我丑话说在前，你既然也在照县，就也是参案之人，你所知所经的，都要仔细明白供述清楚，可不要有任何藏掖不实，免得自毁前程。”

陈献竟一反常态的恳切正经，回：“合调查，理所应当。大人放心。”

孟残风看了里间的薛放：“萧太康自戕之时，谁在场？”

王参军忍不住又要落泪：“属下、跟十七爷都在，还有……他们几个。”指了指狱卒等人。

孟残风：“他当真是杀死了闫一安后，自杀无误？”

“是。”王参军：“旅帅，一向宽待闫主簿，没想到闫主簿竟是……那样的人，想必旅帅无法容忍被如此欺瞒，竟然、大义灭亲……”

葛静叹：“萧旅帅向来刚正，令人叹息。”

孟残风翻了个白：“萧太康杀了闫一安，临时之前他们之间可有对话。”

王参军眨了眨：“这、这倒没有听见。”

“你没听见，又怎么知他是什么大义灭亲？要真是刚正之人，就该让巡检司仔细把闫一安从里到外审问明白，以王法定罪！”

王参军发呆：“可是……”

孟残风又：“另外，闫一安既然是囚犯，为什么能许萧太康私下跟案犯会面！而且不派人盯着，不知他们之间到底说了什么，是谁主许他们会面的！”

王参军目光转动飞快地向内看了：“是……”他到底没说来，只：“萧旅帅向来正直不阿，我们也没想、没想到会这样，要早知会这样，自然不会……”说到萧太康的死，忍不住又有些哽咽。

“闭嘴！”孟残风却丝毫不为所动，“犯错就是犯错，违规就是违规，到底谁许他们见面的！”

陈献才吩咐人去传严仵作前来，听到孟残风发威，他倒是想承认是自己，但孟队正不是好欺瞒的，若贸然说些这样容易被戳穿的谎话，在这情形下反而不妙。

此时，里间的薛放将萧太康尸首放下，他站起：“是我。”

孟残风早料到是他，如今见薛放认了，便冷笑：“薛参将，冯旅帅叫你来查案，不是让你来徇私情的。若非你许萧太康见闫一安，他们怎会事！何况，既然萧太康之前已经有诸多袒护之举，焉知他不会再教唆案犯，再行翻供等等，此举就甚是不合规矩，这责任，只怕薛参将推卸不得了。”

“我没想推卸。”薛放冷冷地，甚至没有看他一：“你想如何就如何。不过，不许你们碰萧太康的尸。”

孟残风听到他说“想如何就如何”，还算淡定，听到最后一句，惊怒：“你说什么？”

薛放垂着，任何人都不看：“你想知什么，只问我，我绝不隐瞒，包括萧太康的死，他死在我面前，再无异议，他戎一生，如今死了，须得有他的面，我不容许任何人亵渎他的尸。”说到最后他看向孟残风：“包括你。”

孟残风吃惊地瞪圆了不算很大的双：“你知不知你在对谁说话……”

“孟队正！”葛静急忙开，胖而白的脸上挂上打圆场的笑：“咱们刚来，别着急，事儿要一件一件办。”

他摁住孟残风，对王参军使了个，回向着薛放：“薛参将，这我们也没有别的意思，但涉案之人，又是如此横死，惯例都是得经过仵作的手的，你放心……仵作是鸣县陈旅帅叫调来的，绝不会亵渎萧旅帅。”

他一边说一边向着薛放大使神，避开孟残风的注视，靠近小声：“走个过场而已，你何必跟他碰。”

薛放没有再声，转看着地上萧太康的尸，他扭往外，后王参军众人忙退让。

不料门孟残风站的端正，并没有任何想避开的意思，薛放脚步不停，没怎么用力，便将孟队正撞得往旁边踉跄飞！后跟随的众人赶忙过来扶着。

“薛十七！”孟残风气急败坏。

那边薛放却已经也不回，大步门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