珍卿坐到书桌前面，看着窗外烟雨蒙蒙，也在揣这个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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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先把作文写一写吧。

她愿意相信，钱姑妈只是个愚弱自私的妇人，不是个心积虑的编织小能手。

她赶蹑手蹑脚地，开房门回自己房间去了。

胖妈就小声跟她嘀咕说，嫁到楚州周家的林兰馨小，孩怀到五个月却小产了。

她想：像钱姑妈这样的旧式妇女，她们生活的世界，是不是也就是那一间窄的屋？

大房两，为这事儿非常发愁。

她听见里面三哥叫，就推开门走去，来她的鼻一动，先闻见一阵酒味儿。

坐在桌旁的三哥，他手里脚杯中的，也是这样晶灿的琥珀

她就说嘛，大房这两，这几天确实气压比往常还低，看着很不好惹，原来是这个缘故。

三哥又不是闺怨妇，这一会儿肯定愿意独，这事儿哪会愿意跟人倾诉？

珍卿来到餐厅里，三哥没有来。大家都心不在焉地吃饭。

可她自从丈夫死了以后，像忽然间变了一个人，变得越来越歇斯底里，不可理喻。

珍卿看着桌上的纸笔，忽想到施先生布置的作文题——一间屋。

珍卿问她为什么。

而钱姑妈现在又以为，自己得了绝症，所以神都有失常了。

这样依附别人生存的女人，脆弱得不堪一击，显得懦弱无能，甚至自私自利。

珍卿吃完饭没多久，就跑去敲陆三哥的门。

也许其中还有隐情，只是外人无从得知。

从前的钱姑妈，是那样一位和善得的太太。

可是林兰馨小产了，以后再怀就是了，犯得着这么焦心吗？莫非以后怀不上了？

果然见小客厅里，桌上一个托盘里，放着一只大洋酒瓶，在灯光下面，那酒是晶灿的琥珀。

珍卿大致构思了一会儿，才刚开始落笔写，胖妈就来叫吃晚饭了。

珍卿不想把人想得太坏。

可是说到源上，到底是谁建了这些禁锢人的屋，生生把女人们装去的？

可是，三哥也觉得冤枉呢……

珍卿忽然灵光一动，这一回作文算是有着落了。虽然这作文的灵，是从人生的苦剧里获得的。

经胖妈这么一说，珍卿恍然大悟。

再想三哥刚经历一无稽闹剧，珍卿想去看看他，又有些犹豫。

丈夫是她的神支，钱姑父过世，对她刺激和打击太大，她不能承受这样的压力，所以钻了角尖。

珍卿听下面的动静，好像陆三哥没有跟着去医院，而是向楼梯这边来了。

临下楼之前，胖妈小声地代珍卿，最近在吴大哥、吴大嫂面前，装也要装的老实些。

可是维护修缮这庇护所的人，一旦了事，她们的屋漏了、歪了、塌了，她们的天好像也就塌了。

何况三哥那么净，从外面回来，被堵在楼下那么久，这一会儿多半要洗澡的。

是谁养猪一样养着她们，让她们习惯这样的生活，想也不来，想立也立不起呢？

她们的父亲、丈夫、儿，给她们搭建了一间遮风挡雨的庇护所，让她们安安生生住着，不受风雨淋，不受野兽侵扰。

忙轰轰地指使家佣人，把汽车开来，送钱姑妈去二的众仁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