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侍卫家同镖师一起在仓库那儿卸行李, 陈延跟着几个小吏逛院, 边走边向他们了解一些当地的情况。

“州府这边的衙门了多少差役？几个师爷, 多少书吏，你们是如何上值的？”

“先前的魏大人在衙门里可有什么旧例？几个知州、各地的县令一般何时来府城内上报？”

陈延的问题多而细，好在，这个面有些糙的壮年书吏在磕两下之后，也勉能答的上来。

绕着府内走了几圈后，陈延便让他们先回岗位上了。

独自去到后院，茵茵正抱着小煤炭，指挥众人打扫寝居和书房，见他来，她问：“府衙内情况怎么样？”

“还好。”陈延摸摸小孩儿的发，“除了穷些，也不算是个烂摊。”书吏有几分见解，不是酒饭袋，先前的魏大人行事也有几分章法，他这样平安接任，算是不错的了。

洗洗涮涮一整天，还好如今是夏日，了的东西一晒便了，这才让陈延和茵茵晚上住了正房的大院。

不过人刚躺下，两人都有些难熬，倒在塌上翻来覆去。

“好。”茵茵爬起，“百理的夏季竟然如此闷吗？”

陈延的额上也有汗珠，他摸着已经了的竹席，叹了气，去外间的井边打了过来，响声惊动了旁边值夜的仆从，陈延同她说了几句话，彻底不困了。

困意消减，茵茵也神了，她：“不如拿书来看看，多看看，可能就困了。”

“不若就看看你的游记！”

“要把我的计算详解拿来，才会看困。”陈延揽着她，“游记只会越看越清醒。”

“哎呀，看看呀，如果再清醒多了，我们就一开心的事。”姜茵茵眨眨睛，“这么神，就不用歇了，等你累了，明日就能睡着了。”

陈延：……

他最终还是把游记拿了来，屋内多了几支蜡烛，茵茵饶有兴致，但映在烛火之下，打开游记后却发现，“啊，这和你之前写的游记怎么不一样？”

风土人情只占小分，大分都在记录：路过某地某地，特产某某，经济某某，可能往来商贸某某。

或者是路好走，有程瑞分号商号，等诸如此类的标注。

“因为游的状态少一些，算是工作随手记。”陈延：“你这么细究，也会无聊的。”

她翻看了好几页，“还好，只是觉得你好有心！不像我，真的在游山玩。”

“有一个放松的才好。”陈延与茵茵颈，在她耳畔轻：“路途遥远，所记繁杂，毕竟许多地志对百理的评价不，我心忐忑，有娘在，也更心安。”

姜茵茵闻言，神亮晶晶的，登时搂住了他，两块火炉夹在一起，也不觉得了。

-

次日。

住在房间内和住在驿站内终究是不同的，加上早晨天气凉，二人略略贪睡，到微有些日才醒。

起床，昨日初到家里还有些，第二日，家就很有条理了，洗漱完用了早饭，陈延逗了逗女儿，就去府衙了。

到府衙第一天，自是开会，把所有人全召集后，陈延吩咐二树记录下了大家的名字和信息，简单发函通知下面的县令依旧例时来府衙内。

初至百理，和平接，大家都是老实人，陈延也没有三把火可烧，趁着天还早，便翻看了一下百理府的财册、人、以及本地正在推行的民生实策。

这一看，便让陈延皱起了眉。

百理府面积很大，但登记在册的人并不多，也因为人不多，所属地县城里的税收、科考全都很难看。

不仅如此，这里的粮库存粮，钱库存银也很难看，还有先前在京城已经推行了数年的人耕这里也没有推广成功。

陈延看了一下上一任魏大人对于此事的记载：方法繁杂，百理府贫、人不足，难以发酵。

还有去年变法开始，成宇帝在大名内各推行的民学，百理竟也未开始，记录在案的原因就更搞笑了，语言不通，民学学生不足，夫亦不足。

了一下午把重要信息看完之后，陈延只有一个想法，在这个时代，有时候居位，不作为之时，对于底层的百姓来说，就是一残忍。

同为大名民，百理府的百姓同江南、淮浙、同京城百姓，差距何止一半。

夜间下值，陈延因为在看资料，离开府衙的时候便有些晚，推开门，他发现内堂那边烛光还是亮着的，许多差役和书吏还在值守。

但这个，他们应该已经下班了。

见到他，有人连忙跑来向他问好，“大人，现在外间的路已经黑了，可要衙役掌灯送您回去？”

古代夜里还是有些危险的，陈延了几个差役陪自己，然后把除值夜之外的人全叫回家了，他们走前，他“府衙有上值和下值的时间，除每日留下来的人外，其余人到时辰后至师爷告知即可下值，不必在此等我。”

说罢，他修长的影就随着晃的提灯消失在了漆黑的夜里。

几个今天被迫陪‘上官’甲班的书吏互相对视了一，有人问：“新大人这是？”

“这位大人好似也是个宽和人，同魏大人差不多。”

那天带着陈延参观过知府府的粝书吏闻言，小声了句，“我觉得陈大人和魏大人不同。”

“嗯？和木扎是了解了什么吗？”

“也没有，就是一觉。”那成箱成箱的行李下车院，丝毫不，那大批的侍卫侍女，井井有条，还有那天陈大人问的问题，也是一环扣一环。

和木扎觉得，这位从京城而来的陈大人，应该会是一个比魏大人更‘严格’、更‘有条理’的人。

他不知这样的人来当官是好还是不好，但——

今夜能说这样的话，至少不是个视下属如草芥的人？

他呢，“我们还是先回去吧，今天来没说要晚归，家里人都等着。”

这话是极，除了值夜的人，府衙内的其他人很快就散了。

…

这边陈延到家之后，同茵茵吃了个晚餐就睡了。

隔日又是早起、上值，这样重复的日大概持续了十来天之后，各地县令觐见，陈延同他们开了个小会，才彻底了百理府知府的份中来。

与此同时，他也对自己边的人有了个浅的了解。

前任魏大人给他留了两个师爷，一个姓王，年纪大约三十多，举人，写得一手好字，相了十多天后陈延觉得他还算稳重踏实，是个活的人。

另一个姓木，据说是本地一个乡绅家，不到三十，长得大，有秀才功名，极会说话，但活不太利索，不过陈延觉得他会说百理府许多个村落的方言这个特长很有意思，以后或许用得上。

书吏就和衙役就不太显了，这是府衙里的大队，陈延只细致接了一下他们的，发现衙役的班（小目）有些懒散后，十分利落果断镇压了他，换了个自己顺的。

这也算是他上任后的第一把小火了。

书吏的目无甚好说的，年纪大，是小吏们的长辈，才学本领没有那么众，但调停关系的不错，陈延暂且不打算换他。

而小书吏中，给陈延最印象的，便是那天在知府府内给他带路的和木扎了，一个是他名字的确特别，二是他记不错，肯活，三则是他很有规划、二十来岁，十分自律不敷衍。

了角，结合本府的公文、往期的工作记录，还有和几个本地人聊天之后，陈延简单的了一个表格，总结归纳了一下目前百理府面临的几个问题：

一、人。

二、粮与银。

三、支经济。

第一人，据那位木师爷说，本府的人其实没有册上这么少，壮年劳动力也是有的，只是不登记在村落里。

他们都藏于山间，说起这个，就不得不提一提，百理府地广，本地的民族非常多，有些因为发、一些长相特征和普通人不同，早年遭人排挤，加上府内效益不好，吃不饱穿不，就上了山。

这一上，就很少下来了。

陈延问木师爷知不知山上大概有多少人，木师爷顿了顿，苦笑：“大人，这属下就不知了，毕竟府内山是真的多，瘴气也多，没有人去找过，不过万是肯定有的。”

是以，陈延的第一个计划就是，把山上的人搞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