变法。

“不过你也不必想太多。”姜定修把话绕回来，“你如今要的事就是好好待在，将来谋外放。”

“变法一事，非你能局。”

陈延问：“为何？”

“古往今来，凡变法者，人人皆难善终。”姜定修知，改变需要人牺牲，但他绝不希望牺牲的是自己女儿的夫婿，“你后无基，即便站着帝王，也难维护己。”

“而且，你走的是权臣之路。”

权臣、变法，双死之路。

今日的谈天勾起了陈延对于变法的思考之心，他熟读历史，从前到后，知晓许多变法。

对应到今时之日，大名朝所遇之困境，在渺渺历史长河之中，曾有一位有识之士所提之变法能对应上大半。

灯火如豆，轻轻摇曳。

他静立于书房之中，执笔写下了张居正三个字，然后又把宣纸成一团，丢了炭盆里。

新四个字跃然纸上‘一条鞭法’。

提笔、落笔，最后还是歇了笔。

要等等，这的确不是他此刻能沾染的东西。

抚平心绪，将去睡觉，发现茵茵已经睡着了，雪飘飘，她已有五个月的了，大抵是动得多，茵茵并不太显怀，肚小小一个。

古大夫诊疗的时候曾令茵茵多饮汤，补充营养，陈延不让她吃太多，凡事适量即可。

在床边站了一会儿，怕自己掀开被，把上的冷意带被窝之中，陈延很快去了隔休息。

旦日，休朝在即，陈延在忽然收到了来自陛下的宣旨。

陈延料想，应该是程瑞那边上贡了白银百万，陛下有开心，想叫他过去下下棋，唠唠嗑。

一切果然也同他预料的一样，陛下同他打了个招呼，便挂着笑叫他坐，今日下棋都下得随意，看那本赏银册，也是笔笔账。

黑落盘，发清脆的声响，屋内龙涎香袅袅鼻。

天言：“朕未曾想，小小一桩生意，竟如此挣钱，卿所言非虚，这富人的钱，果真好赚。”

陈延打哈哈笑了笑，“毕竟，钱少就会打细算。”

天呵呵笑了两声。

尔后，便是沉默的下棋时间，陈延觉得有些奇怪，毕竟在下棋的时候，天其实是个多话的人，他忍不住抬瞥了一，明亮的日光下，天微低，手执棋，迟迟不下。

陈延顿了一会儿，才开，语带调侃：“什么时候陛下同臣下棋，还要思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