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舒不想去会稽, 接见使者的时候拒不奉诏, 使者只能把诏书带回去复命。

直到会稽改名郐稽, 堵死了王舒的借, 王导又决劝说, 王舒才接受了重新下发的诏书。

他本来就是朝中官尚书仆, 领旨之后殿前谢恩一条龙，不需要再跑一趟。

王琅就不太一样。

她是服阕起复，拜官前上没有官职，所以先在家里接诏书，接完诏书以后去答谢。

又因为朝中有人，诏书基本就可以认为是王导下的，所以约好了王琅在王家的时候下诏，公服官印等品也一并送来，次日答谢后就可以启程前往会稽赴任。

王琅晚上在自己的房间里跟谢安大致说明情况之后，谢安没有接话。

他父亲谢裒近两年升迁吏尚书，不过晋朝的吏尚书只小官任命，如会稽内史这重镇要职，地位还于尚书，吏一话语权都没有，全凭主政者代替皇帝下诏任命。

像这样仿佛左手签诏书，右手接诏书的情况他还是第一次近受到。

世人称王家为势门，真的没有半夸张虚假，完全是写实描述。

谢安打心底不太喜这气氛。

他一边默不作声地听着，一边把玩王琅房内瓶里的新鲜枝。

暮时分的江左草木葳蕤，海缤纷，而他手里是一支剪下来以后瓶养的棠棣，青翠的绿叶搭雪白的，簇簇累累，繁盛动人，是早在周秦时代就被歌咏不绝的传世卉。

何彼秾矣，唐棣之华！曷不肃雝？王姬之车。

棠棣之华，鄂不韡韡，凡今之人，莫如兄弟。

召人用它比喻新嫁的王姬，称赞王姬的容姿艳丽，放在新妇闺房里自是十分合宜。而更名的比喻是形容兄弟之间情和睦，犹如棠棣总是多朵并绽枝，相亲相依，用来寄托兄妹之间相互依靠的情当然也不无可能。

王琅注意到他在把玩枝，以为他喜，改变话题从旁介绍：“这是阁前一夜剪下来的棠棣枝，我离开的时候还都是苞，现在大半打开，好像把天剪下来放在房里一样。”

谢安抬看了她一，把枝微微倾斜，放在她脸边。

王琅不解其意，也和倾斜的枝一样微微偏。

谢安脸上极淡极淡的笑容，他将枝重新回青瓷瓶，垂下帘看着枝，同时轻轻摇：“棠棣至多只占一分，岂能与青帝相敌。”

王琅觉得他这话说得似乎别有所，但并不准备和她分享，她眨眨，分享了自己的过往：“其实今年冬天，就在你上门之前，长豫送了一枝牡丹给我。”

谢安一怔：“冬牡丹？”

王琅：“是冬牡丹。”